接下来的几天 接下来的几天,我刻意没有联系草刈郎。
山鸡哥的话像警钟在我脑子里敲响。我试着回到原本的生活轨道,和大天二、焦皮他们混在一起,逛商场,打电玩,在熟悉的港式茶餐厅里大声说笑。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些曾经让我开心的活动,现在似乎都蒙上了一层乏味的灰色。
周五晚上,大天二揽着新交的女朋友,提议去兰桂坊一家新开的酒吧。
“听说那家音响正到爆!”焦皮兴奋地比划着,“好多靓女!”
我本来想推辞,但看着朋友们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或许喧闹的音乐和拥挤的人群能让我暂时忘记那双深邃的眼睛。
酒吧里人声鼎沸,电子音乐震得地板都在颤动。我们挤到一个卡座,点了酒水。大天二和女友很快滑进舞池,焦皮也在四处张望寻找目标。我坐在高脚凳上,小口啜饮着杯中酒,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然后,我看到了他。
在酒吧最隐蔽的角落卡座,草刈郎独自一人坐着。
他穿一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与周围狂欢的氛围格格不入。面前桌上放着一瓶威士忌和一个玻璃杯,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缓缓融化。他没有看手机,没有看舞池,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酒,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那身影在迷离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而神秘。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几乎同时,他仿佛感应到我的目光,抬起头来。
我们的视线穿过扭动的人群,在空中相遇。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对我微微举杯,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慌忙别开脸,感觉脸颊发烫。
“喂,阿菲,看谁呢?”焦皮凑过来,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哇,那不是...菜菜子那个哥哥吗?哇,一个人喝闷酒啊。”
“别看了。”我拉回焦皮。
但已经晚了。草刈郎放下酒杯,站起身,径直朝我们走来。他的步伐从容不迫,所经之处,人群似乎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停在我们卡座前,目光落在我身上。
“阿菲。”他先叫我名字,然后才看向焦皮,微微颔首,“朋友?”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震耳的音乐。
焦皮有点紧张地站起来:“是、是啊,我们是山鸡哥的兄弟。郎哥好。”
草刈郎没理会焦皮的紧张,目光仍锁定着我:“这几天很忙?”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我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他在问我为什么突然消失。
“就...跟朋友玩玩。”我避开他的注视。
他轻轻点头,没再追问,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这时大天二拉着女友回来了,看到草刈郎,愣了一下,随即换上江湖式的客气:“郎哥,这么巧?一起喝一杯?”
我原以为草刈郎会拒绝,他却坦然点头:“好啊。”
他自然地在我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服务员立刻过来,他指了指我们桌上的酒:“记我账上。”
“不用了郎哥...”大天二想推辞。
“小事。”草刈郎淡淡打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转向我,“玩得开心吗?”
他的靠近让我心跳加速。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威士忌的气息,与酒吧里混杂的烟酒味截然不同。
“还、还好。”我发现自己居然结巴了。
焦皮和大天二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
草刈郎似乎完全不在意其他人,他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明天晚上有个私人清吧开业,音乐很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这是直接的邀请,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看到大天二皱起眉,焦皮则偷偷对我使眼色摇头。
草刈郎仿佛没看到这些小动作,只是静静等待我的回答。他的眼神平静,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音乐正好切换到一首慢歌,灯光变得暧昧。在这片喧嚣中,我们之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结界。
我知道山鸡哥的警告是对的。 我知道他很危险。 我知道我应该拒绝。
但当他那样看着我的时候,所有的理智都土崩瓦解。
“几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草刈郎的唇角微微上扬,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容,却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了起来。
“八点,我来接你。”他说完,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站起身,对其他人点头致意:“玩得开心。”
他转身离开,如同来时一样从容不迫,消失在迷离的灯光和人群中。
他走后,焦皮立刻凑过来:“喂,阿菲,山鸡哥不是让你离他远点吗?”
大天二也一脸严肃:“这个人气场太强了,感觉不简单。你小心点。”
我看着草刈郎消失的方向,手中酒杯上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危险的确令人恐惧。 但更令人无法抗拒。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分,我站在窗边,手指微微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安静,与兰桂坊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路灯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
七点五十八分,一道笔直的车灯刺破街道尽头的黑暗。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悄无声息地滑到楼下停稳,像一头收敛了爪牙的黑豹。车型低调,但那份厚重的质感和特殊的气场,让路边几个闲聊的邻居都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
驾驶座的门打开,草刈郎下车。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外搭黑色皮衣,下身是合身的黑色长裤。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锐利和慵懒交织的矛盾气质。他靠在车边,没有看表,也没有不耐烦的张望,只是安静地等着,仿佛可以就这样等到地老天荒。
我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外面罩了件短牛仔外套,试图在“赴约”和“日常”之间找个平衡点。
我下楼,推开铁门时,清脆的铃声让他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很快,但很仔细。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茫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亮光,稍纵即逝。
“很准时。”他为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我不喜欢让别人等。”我坐进车里,车内弥漫着一种清冷的皮革香混合着极淡的檀木气息,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引擎启动,声音低沉平滑,几乎听不见噪音。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晚的车流。他没有开收音机,车内陷入一种微妙而并不尴尬的沉默。我只能听到轮胎压过路面的细微声响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你哥今天没找你?”他忽然开口,目光依然看着前方。
我心里一跳,故作镇定:“为什么要找我?”
他轻笑一声,手指轻敲方向盘:“山鸡君不像会放任妹妹跟我这种人混在一起的哥哥。”
“你不是我哥说的那种人。”我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些幼稚。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在窗外流动的霓虹灯下明明灭灭:“哦?那我是哪种人?”
我一时语塞。我其实并不真正了解他。我所知道的,不过是表面的神秘,一些模糊的传闻,和他偶尔流露出的破碎感。
“至少…你对我不坏。”我最后只能这么说。
他又笑了,这次带点玩味:“别太早下结论,阿菲。”
车子没有开往繁华的闹市区,反而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最后在一扇不起眼的黑色木门前停下。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个极小的红色灯箱,刻着一个篆体的“闇”字。
他领我下车,推开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短廊,墙壁是粗糙的原始水泥墙面,隔音极好,一关门,外面的世界仿佛瞬间被隔绝。
走下台阶,视野豁然开朗。与其说是清吧,不如说是一个极具设计感的私人空间。灯光幽暗,音乐是慵懒的爵士钢琴曲,音量恰到好处,既能营造氛围,又不妨碍交谈。吧台后只有一个调酒师,见到草刈郎,微微躬身示意,没有多话。
角落里零星坐着几桌客人,衣着品味不俗,交谈声压得很低。
他领我到最里面一张半包围的卡座,沙发柔软舒适。
“这里很特别。”我低声说,感觉像闯入了一个秘密基地。
“朋友开的,安静,适合聊天。”他脱下皮衣放在一边,“想喝什么?”
“你推荐吧。”
他对走过来的调酒师打了个手势,用日语低声说了两句。调酒师点头离去。
“给你点了杯适合女孩的,酒精不高,味道你应该会喜欢。”他说。
“你对所有女孩都这么体贴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试探,又像吃醋。
草刈郎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沙发里,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
“不。”他回答得简单直接,“只有你。”
灯光昏暗,我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但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爵士钢琴的旋律在耳边流淌,却盖不住我突然加速的心跳。
调酒师适时地送来了酒。一杯色泽漂亮的琥珀色液体,装饰着一片干橙片和迷迭香。
我喝了一口,口感层次丰富,微甜,带着柑橘和香料的复合香气,酒精感很弱。
“好喝。”我说。
“喜欢就好。”他端起自己的威士忌,冰块轻轻碰撞。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音乐,聊香港和东京的区别,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健谈一些,偶尔还会露出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但我知道,这轻松的氛围只是表象。我们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真正敏感的话题——他的过去,他的家族,他看菜菜子时那个眼神,还有我哥哥的警告。
就像在薄冰上跳舞,明知底下是深不可测的寒水,却依然被冰面上折射的月光所迷惑,忍不住想往更深处走去。
从那个隐秘的清吧回来后的第三天,山鸡哥的车直接堵在了我家楼下。
他没下车,只是按了下喇叭,降下车窗,对我偏了偏头:“上车。”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硬。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气氛压抑。山鸡哥没立刻开车,只是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有些阴沉的表情。
“阿菲,”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吓人,“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离草刈郎远点?”
“哥,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吃个饭...”我试图解释,声音却在他转过来的眼神里越来越小。
“普通朋友?”他冷笑一声,把烟灰弹到窗外,“焦皮他们看到你们在‘闇’吧里,那地方是普通朋友去的?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山口组在香港私下谈事的据点之一!”
我的心猛地一沉。原来他连地点都知道了。
“郎哥他...他没对我做什么,只是喝喝酒,聊聊天。”
“聊天?”山鸡哥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短促地响了一声,吓了我一跳,“跟他有什么好聊的?聊他在东京怎么用刀?聊他为什么被扔到香港来?阿菲,你太天真了!那种人接近你,目的绝不单纯!”
他转过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担忧:“我再说最后一次,离他远点。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你玩火会烧到自己,听到没有?”
我咬着嘴唇,心里一阵委屈和不甘:“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分寸...”
“你知道个屁!”他打断我,语气急躁,“你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我告诉你,草刈郎那种人,心里只有权和利,女人对他们来说算什么?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你以为他对你有几分真心?”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努力平复情绪,语气放缓了些,却更加沉重:“阿菲,我是你哥,我不会害你。听我的话,别再见他。焦皮不好吗?从小跟你玩到大,知根知底,虽然傻了点,但对你是真心的...”
“焦皮只是朋友!”我脱口而出,心里莫名涌起一阵烦躁。为什么一定要是焦皮?
“朋友才能变恋人!那个草刈郎深不见底,你把握不住的!”山鸡哥苦口婆心,“算哥求你了,行不行?别再让我担心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他看着我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真切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感。我知道他是真的担心我,害怕我受到伤害。
车窗外的街道熙熙攘攘,车内的空气却凝固沉重。一边是血脉相连、真心为我着想的兄长,另一边是那个像深渊一样吸引着我、却迷雾重重的男人。
我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乱成一团麻。
山鸡哥叹了口气,最终发动了车子:“你自己好好想想。这几天让焦皮陪你玩玩,散散心。”
车子驶离,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山鸡哥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目的绝不单纯…” “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你把握不住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理智告诉我,哥哥是对的,他看人的眼光远比我看得准。草刈郎的世界离我太遥远,太危险。
可是…想起他在酒吧角落独自饮酒的侧影,想起他看我时偶尔流露的不同于平时的眼神,想起他低声说“只有你”时的语气…我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微弱地反抗: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
但山鸡哥那句“怎么跟爸妈交代”,像最后一道枷锁,重重地压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草刈郎昨晚发来的简讯,约周末去看艺术展。
指尖悬在回复键上,迟迟落不下去。
一边是看得见的、温暖的、安全的岸。 一边是未知的、迷人的、危险的深海。
我闭上了眼,内心挣扎得像一场战争。
山鸡哥说到做到。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大天二和焦皮成了我的“全职陪护”,几乎二十四小时轮番“值班”,美其名曰“一起玩”,实则就是监视。
早上,我刚下楼,焦皮就骑着那辆吵死人的摩托车停在门口,咧嘴笑出一口白牙:“阿菲!鸡哥说今天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车仔面,然后去游戏厅!”
中午,和大天二还有他女朋友一起喝茶,大天二一边给女友夹虾饺,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阿菲,最近没约别人吧?鸡哥也是为你好,那个日本人真的不适合你。”
晚上,我想找个借口回家,焦皮又准时出现,抱着篮球:“才几点啊?走啦,去海边球场,包管你出汗了就什么都忘了!”
他们把我的一切时间填得满满当当,去的地方永远是喧闹的、人多眼杂的、绝对不可能“偶遇”草刈郎的场所。我的手机只要一有信息或电话,焦皮就立刻伸长脖子,紧张兮兮地问:“谁啊?不是他吧?”
我理解他们的好意,知道山鸡哥是怕我吃亏。但这种过度的保护,却像湿透的棉被裹在身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反而激起了我更强烈的逆反心理。
每一次焦皮对我露出那种憨厚又带着期冀的笑容,每一次大天二意有所指地强调“自己人”有多可靠,我都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我变得心不在焉。在游戏厅,看着焦皮奋力捶打着街机按钮,我会想起草刈郎那双修长、带着纹身和伤疤的手优雅持杯的样子。在喧闹的大排档,听着兄弟们吹水划拳,我会想起那间隐秘清吧里流淌的爵士乐和他低沉的嗓音。
他们看我看得很紧。我试过几次想偷偷溜走,都被巧妙地“堵”了回来。大天二心思缜密,焦皮寸步不离,我几乎没有任何独处的机会。
草刈郎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发过两条简短的讯息,问我是否安好。我在焦皮“关切”的注视下,只能回一些含糊其辞、故作轻松的话,说最近和朋友们玩得很忙。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约我。这种沉默,反而让我更加不安和…想念。
这种被“软禁”的状态持续了四五天。直到一个周末的下午,焦皮和大天二带我去逛商场。
焦皮兴致勃勃地拉我去兄弟们吹水划拳,我会想起那间隐秘清吧里流淌的爵士乐和他低沉的嗓音。
他们看我看得很紧。我试过几次想偷偷溜走,都被巧妙地“堵”了回来。大天二心思缜密,焦皮寸步不离,我几乎没有任何独处的机会。
草刈郎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发过两条简短的讯息,问我是否安好。我在焦皮“关切”的注视下,只能回一些含糊其辞、故作轻松的话,说最近和朋友们玩得很忙。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约我。这种沉默,反而让我更加不安和…想念。
这种被“软禁”的状态持续了四五天。直到一个周末的下午,焦皮和大天二带我去逛商场。
焦皮兴致勃勃地拉我去看运动鞋,喋喋不休地讲着最新款式。我借口去洗手间,才终于获得了一丝难得的独处时间。
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压抑和叛逆的女孩,感到一阵陌生。
就在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出去继续面对那“温柔的监守”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后门,货运电梯,下B2停车场。C区。现在。——郎】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他来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怎么突破山鸡哥的“封锁”的?
一瞬间,所有的犹豫、顾虑、哥哥的警告都被一股巨大的冲动淹没。我想见他,无比想见。
我几乎没有思索,立刻推开洗手间的门,没有往回走,而是快步走向相反方向的消防通道后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既紧张又兴奋,还有一种打破束缚的快感。
走廊尽头果然有一部老旧的货运电梯。我按下按钮,电梯门吱呀着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我走进去,按下B2。电梯缓缓下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叮”的一声,门开了。昏暗、空旷的地下停车场,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我按照指示,快步走向C区。
然后,我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草刈郎戴着墨镜,侧脸线条冷峻。他没有看我,只是朝副驾的方向微微偏了下头。
没有任何犹豫,我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刚关上,车子就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车位,汇入车流,将那座巨大的商场和里面还在焦急寻找我的焦皮和大天二,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车内依旧是他身上那抹清冷的檀香。
他摘下墨镜,看了我一眼,眼神深邃难辨。
“想去哪儿?”他问,声音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而我,坐在他身边,感受着车速带来的轻微推背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正在驶向一个未知却心甘情愿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