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的霓虹灯在车窗外流淌,我攥紧了衣角,手心微微出汗。
“紧张啊?”山鸡哥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痞笑。
我点点头,没说话。车窗映出我二十岁的脸庞,稚嫩得与这辆豪车格格不入。山鸡哥如今是洪兴的红人,而我仍是屯屋里那个看着港剧幻想江湖的小妹。
“草刈一雄是山口组在香港的负责人,但和我们洪兴有交情。”山鸡哥转动方向盘,“等下见到人,叫草刈先生。他儿子草刈郎也会在,那小子...”
他话没说完,只是轻哼一声。
车停在一间日式料理店外,穿和服的服务生鞠躬引我们穿过长廊。纸门滑开,室内檀香淡淡。两位男子跪坐在榻榻米上,年长者约莫五十,威严毕露;旁边的年轻人却让我怔了怔。
草刈郎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黑色西装熨帖整齐,眉眼间有种难以言说的倦怠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指节上的纹身——一个小小的“無”字,墨色已经有些模糊。
“山鸡君,久违了。”草刈一雄起身行礼,声音沉厚如钟。
山鸡哥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日语回应,然后推我上前:“这是我妹妹,阿菲。”
我学着鞠躬,抬头时正对上草刈郎的目光。他微微颔首,眼神在我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不像黑道分子,倒像是个审视艺术品的收藏家。
大人们开始谈事,我被安排在草刈郎旁边的座位。他默不作声地为我斟茶,动作行云流水。
“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他忽然用流利的粤语低声问。
我惊讶地点头:“你怎么知道?”
“手指。”他浅笑,“你一直捏着衣角,都快揪出洞了。”
我慌忙松开手,脸颊发烫。
草刈郎不再说话,专注地沏茶。我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淡白的疤痕,从袖口延伸而出,消失在布料褶皱中。
大人们的谈话渐入高潮,草刈一雄的声音突然抬高:“这么说,洪兴是不给这个面子了?”
山鸡哥面色不变:“不是不给面子,是规矩不能破。”
空气骤然紧绷。我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却不小心碰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泼在我手背上,我咬唇忍住惊呼。
几乎是同时,草刈郎抽出怀中的手帕,浸了冷水轻轻敷在我手上。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大人们都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疼吗?”他问,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我摇头,惊讶于他的敏锐。他低头处理我的手时,我瞥见他后颈有一处纹身边缘,似乎是翅膀的形状,但被衣领遮住了大半。
“草刈郎。”他父亲突然点名,“你怎么看?”
草刈郎不慌不忙地放下手帕,抬头时脸上已换上冷静的表情:“父亲,我认为山鸡先生说得有道理。合 铜锣湾的霓虹灯在车窗外流淌,我攥紧了衣角,手心微微出汗。
“紧张啊?”山鸡哥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痞笑。
我点点头,没说话。车窗映出我二十岁的脸庞,稚嫩得与这辆豪车格格不入。山鸡哥如今是洪兴的红人,而我仍是屯屋里那个看着港剧幻想江湖的小妹。
“草刈一雄是山口组在香港的负责人,但和我们洪兴有交情。”山鸡哥转动方向盘,“等下见到人,叫草刈先生。他儿子草刈郎也会在,那小子...”
他话没说完,只是轻哼一声。
车停在一间日式料理店外,穿和服的服务生鞠躬引我们穿过长廊。纸门滑开,室内檀香淡淡。两位男子跪坐在榻榻米上,年长者约莫五十,威严毕露;旁边的年轻人却让我怔了怔。
草刈郎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黑色西装熨帖整齐,眉眼间有种难以言说的倦怠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指节上的纹身——一个小小的“無”字,墨色已经有些模糊。
“山鸡君,久违了。”草刈一雄起身行礼,声音沉厚如钟。
山鸡哥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日语回应,然后推我上前:“这是我妹妹,阿菲。”
我学着鞠躬,抬头时正对上草刈郎的目光。他微微颔首,眼神在我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不像黑道分子,倒像是个审视艺术品的收藏家。
大人们开始谈事,我被安排在草刈郎旁边的座位。他默不作声地为我斟茶,动作行云流水。
“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他忽然用流利的粤语低声问。
我惊讶地点头:“你怎么知道?”
“手指。”他浅笑,“你一直捏着衣角,都快揪出洞了。”
我慌忙松开手,脸颊发烫。
草刈郎不再说话,专注地沏茶。我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淡白的疤痕,从袖口延伸而出,消失在布料褶皱中。
大人们的谈话渐入高潮,草刈一雄的声音突然抬高:“这么说,洪兴是不给这个面子了?”
山鸡哥面色不变:“不是不给面子,是规矩不能破。”
空气骤然紧绷。我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却不小心碰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泼在我手背上,我咬唇忍住惊呼。
几乎是同时,草刈郎抽出怀中的手帕,浸了冷水轻轻敷在我手上。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大人们都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疼吗?”他问,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我摇头,惊讶于他的敏锐。他低头处理我的手时,我瞥见他后颈有一处纹身边缘,似乎是翅膀的形状,但被衣领遮住了大半。
“草刈郎。”他父亲突然点名,“你怎么看?”
草刈郎不慌不忙地放下手帕,抬头时脸上已换上冷静的表情:“父亲,我认为山鸡先生说得有道理。合作的基础是相互尊重,而非单方面让步。”
草刈一雄眯起眼睛,半晌忽然大笑:“好!既然我儿子也这么说,那就按洪兴的规矩办!”
危机化解,气氛重新缓和。山鸡哥向我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误以为是我的举动打破了僵局。
会谈结束,众人起身告别。草刈郎走在最后,替我拉开纸门。
“你的手,”他说,“回去记得涂药膏。”
我鼓起勇气问:“你手上的纹身,是什么意思?”
草刈郎抬起左手,那个“無”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無意味着空,空才能容纳万物。”他顿了顿,“也有人说是无畏的意思。”
“那你的伤痕呢?”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太冒昧。
但他只是笑了笑:“每个伤痕都是一个故事。也许下次见面,我可以告诉你其中一个。”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只有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车驶离时,我从后窗看见他站在店门口,身影在霓虹灯下明明灭灭。山鸡哥在旁边说:“离草刈郎远点,那小子不简单。听说他在东京惹过大事,手上沾过血。”
我捏着那张名片,指腹摩挲着凸起的字体,想起他手腕的疤痕和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香港的夜在车窗外流淌,我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草刈郎身上的故事,我要一个一个地听他说完。
山鸡哥和草刈菜菜子的婚礼,选在了香港一家顶级的日式酒店举行。樱花是特意从日本空运来的,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飘落,衬着菜菜子姐雪白的嫁衣,美得不真实。
我作为男方的家人,穿着得体的藕色礼裙,坐在亲属席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一个人——草刈郎。
他作为新娘的哥哥(至少名义上是),忙碌地周旋于宾客之间,得体的微笑,标准的礼节,无可挑剔。但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比上次见面时更深的沉寂,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此刻盛着的不是“空”,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尤其是在他看着菜菜子的时候。
当神前仪式结束,菜菜子姐挽着我哥的手臂,接受众人的祝福时,我看到草刈郎站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们。他手中端着一杯清酒,指尖用力得有些发白。
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然后悄然转身,走向通往庭院的长廊。
鬼使神差地,我跟了上去。
他在长廊尽头停下,背对着喧嚣,望着庭院里枯山水出神。挺拔的背影在喜庆的日式和服包裹下,竟透出一股孤寂。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轻声问:“草刈郎先生,你…没事吧?”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那抹惯有的、略带倦怠的浅笑又回到脸上,但这次,笑意明显未达眼底。
“是阿菲啊。我没事,只是有点吵。”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
“可是…”我顿了顿,鼓起勇气,“你看起来很难过。”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隐约的欢笑和音乐声。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似乎在权衡什么。终于,他叹了口气,那口一直紧绷着的气仿佛一下子泄了。
“今天嫁出去的,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真心对待的人。”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也是我唯一…真正想要守护的人。”
我愣了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心跳不由加速。
他忽然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目光重新投向庭院:“很可笑吧?一个被收养的孤儿,竟然对大小姐存着不该有的心思。”
“养子?” 我轻声重复,这个身份解释了他身上那种与草刈家族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嗯。”他淡淡应道,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父亲需要一个继承人,而我恰好符合条件。菜菜子…她是我在这个冰冷世界里感受到的唯一温暖。”
他的目光越过我,遥遥望向大厅里光彩照人的新娘,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翻涌的,不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而是一种深沉、压抑、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占有欲。那眼神锐利而痛苦,像被困住的野兽,与他平时冷静克制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那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我怀疑是否是错觉。他很快收敛了目光,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眼底的哀伤更加浓重。
“这些话,就当是一个哥哥舍不得妹妹的醉话吧。”他对我举了举不知何时又斟满的酒杯,语气重新变得疏离而客气,“谢谢你过来,阿菲。回去吧,婚礼还在继续。”
这时,大厅里传来一阵欢呼,似乎是新郎在亲吻新娘。
草刈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杯中的酒再次一饮而尽。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心中五味杂陈。我看到了他完美面具下的裂痕,窥见了他深藏的秘密和痛苦。这个身上纹着“無”字、手腕带着伤疤、眼神仿佛看透一切的男人,心里却困着如此汹涌而无望的情感。
“走吧。”他终于转过身,对我示意,脸上已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有眼角残留的一丝微红,暗示着刚才的真实。
我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重新走向那片喧嚣和喜庆,感觉我们之间仿佛多了一种无形的联系——一个关于脆弱和秘密的联系。
我知道,关于他的故事,我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而那海面之下更深沉的黑暗与过往,正散发着令人心悸又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我没听山鸡哥的话。
回到香港的日常,草刈郎那双盛满哀伤与占有欲的眼睛,总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份强烈的破碎感和隐秘的黑暗,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
我凭着冲动,拨通了他名片上的号码。
“喂?”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面对面时更显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草刈郎先生,我是阿菲。”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香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哥没空,找不到人陪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有些意外。“阿菲小姐…你想玩什么?”
“吃喝玩乐,什么都行啊!你算是半个东道主,不该尽尽地主之谊吗?”我故意用上了撒娇的语气,心里却在打鼓。
出乎意料,他轻笑了一声,那点警惕消失了:“好啊。你想去哪里?”
第一次约他,我费尽心思找了个由头——去尝一家新开的日式甜品店。
“这家的抹茶蕨饼,据说和京都老铺的味道一样。”我挖了一勺,期待地看着他。
草刈郎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少了婚礼上的正式,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他尝了一口,细细品味,然后点头:“还不错。但火候差了一点。”
“哇,这你都吃得出来?” “在那种家庭长大,舌头总是被养得挑剔一些。”他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自豪还是别的。
我们聊了很久,从食物聊到香港和东京的区别。他话不多,但句句都能点到关键,见识广博得让我惊讶。他看我的眼神,依旧带着那种审视和距离感,但似乎多了一点…好奇。
第二次,我约他去看电影,一部聒噪的港产喜剧。黑暗中,我笑得前仰后合,偷偷看他,他却只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看着屏幕,或者…像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锐利,又很快隐去。
散场后,我问他:“不好笑吗?” “很有趣。”他说,“只是我很少这样…单纯地放松。”
第三次,我胆子更大,拖他去兰桂坊。喧闹的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我挤在人群里跟着音乐晃动,他则靠在吧台边,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慢悠悠地喝着,与周围狂欢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他像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置身于沸腾的海洋之中。
几杯酒下肚,我胆子更肥了,凑近他大声问:“你们山口组的人,是不是都不来这种地方玩的?”
他侧过头,酒吧迷离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里流转。因为我们离得很近,他的呼吸几乎拂过我的耳朵。
“我们通常来处理事情,不是来玩的。”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音乐。
“那今天呢?” “今天…”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颊上,那眼神忽然变得有些专注,之前的距离感似乎在一点点消融,“今天是例外。”
他仰头喝尽杯中的酒,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他看向我,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拂开我颊边的一缕碎发。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威士忌的醇香,触感一瞬即逝,却让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骤停了一拍。
“头发沾到口红了。”他解释得云淡风轻,但看我的眼神却和前几天完全不同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朋友的妹妹”或者“好奇的小女孩”的眼神。那是一种带着男性审视的、探究的、甚至有一丝被挑起了兴味的目光。像是一只原本慵懒假寐的豹子,终于注意到了眼前不断蹦跶的小猎物。
几天密集的“吃喝玩乐”,我像一把笨拙却热情的钥匙,一次次尝试,似乎终于触碰到了他厚重心门上某个隐秘的锁孔。
他付了账,很自然地将手虚扶在我的后腰,护着我穿过拥挤喧闹的人群。他的手掌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存在感强得惊人。
走到酒吧外,夜风一吹,我稍微清醒了些,心跳却更快了。
“下次,”他为我拉开车门,手搭在车门顶上,低头看我,霓虹灯在他身后勾勒出他优越的轮廓,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深邃难测,“该我约你了。”
车子驶离,我回头,看见他依旧站在原地目送,身影逐渐融入香港迷离的夜色里。
我知道,游戏的性质变了。我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踏入了他的领域。
但引来的究竟是好奇,是短暂的兴趣,还是其他更深沉、更危险的东西?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山鸡哥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但我已经收不住脚了。
铜锣湾的茶餐厅里,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块。山鸡哥把他那碗招牌馄饨面推到我面前,自己点了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看我。
“最近好像很忙?”他状似无意地问,用筷子搅动着面前的奶茶。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山鸡在铜锣湾有多少眼线,我和草刈郎几次出入公共场所,不可能瞒过他。
“还好啊,就…到处逛逛。”我低头吃着面,不敢看他的眼睛。
山鸡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有人看见你和草刈郎在一起。”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我嚼着馄饨,味同嚼蜡。
“他是菜菜子姐的哥哥,也就是我哥的大舅子嘛。”我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我带他逛逛香港,尽地主之谊,不是很正常?”
“正常?”山鸡嗤笑一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阿菲,你当我傻的?草刈郎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双在江湖里历练多年的眼睛锐利地盯着我:“我再说一次,离他远点。那个人很危险。”
“他对我很好,很绅士。”我小声争辩,“而且他看起来没那么可怕...”
“看起来?”山鸡打断我,语气变得严肃,“你看他手上那个‘無’字纹身了吗?在东京,那是进过监狱的人才会纹的,意思是‘无所畏惧生死’。他手腕上那道疤,是三年前帮派火并时留下的,当时他一个人放倒了对面四个。”
我愣住了,想起草刈郎那双修长的手,那个神秘的纹身,那道淡白的疤痕。原来每一个痕迹背后,都是血淋淋的故事。
“他在日本惹过大事,才被草刈一雄送到香港来避风头。”山鸡的声音更低了,“他看人的眼神为什么那么‘空’?因为见过太多东西了,阿菲。那种人心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和野心。”
“但他对菜菜子...”我忍不住说。
“对菜菜子?”山鸡冷哼一声,“那是因为菜菜子是草刈一雄的亲生女儿。草刈郎是个养子,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家族里的位置。他对菜菜子的执着,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算计,谁说得清?”
他伸手过来,难得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头:“小妹,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人像深潭,看着平静,底下却是漩涡暗流。你玩不起的。”
我看着哥哥担忧的眼神,知道他是真心为我好。草刈郎身上的危险气息,我并非完全没有察觉。但那危险就像暗夜里的萤火,明知可能灼伤,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知道了,哥。”我轻声说,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山鸡叹了口气,知道我没有听进去。他太了解我了,和我一样倔强。
“总之,你自己小心。”他最后说,眼神复杂,“如果他敢伤害你,不管他是谁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
我点点头,心里却是一片混乱。山鸡的警告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被好奇和冲动冲昏的头脑。但草刈郎那双时而空洞时而热烈的眼睛,却在我脑海里越发清晰。
危险往往与诱惑并存。而我,似乎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既害怕跌落,又渴望看清谷底的风景。
离开茶餐厅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看,是草刈郎发来的短信: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只有我知道的好地方。——郎】
我看着那条短信,又回头看了眼茶餐厅玻璃窗后山鸡担忧的脸庞,手指悬在回复键上,久久没有按下。
悬崖边的风,已经开始呼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