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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笼

独占清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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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的宁静,像一层脆弱的琉璃,终究被毫不留情地打碎。

那天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驶入青山镇,停在了赵家院外。车门打开,下来的不再是上次那些带着乡土气的亲戚,而是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色冷肃、眼神锐利的陌生男人。他们动作干练,训练有素,无声地散开,迅速控制了小院周围的几个出入口。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径直走到院门前,敲响了门。

赵母开门看到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簸箕差点掉在地上。

赵楚辞似乎早有预料,从屋里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看着门外的男人,眼神冰冷:“这么快?”

金丝眼镜男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赵总,情况有变,司徒烬那边动作比预想的快,京城需要您立刻回去坐镇。顾先生的意思,也是请您和……沈小姐,即刻动身。”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闻声从厨房出来的沈清禾。

“沈小姐”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沈清禾的耳膜。她的心猛地一沉,手脚瞬间冰凉。又要回去?回到那个金丝牢笼?回到那些她拼命想要逃离的是非恩怨中去?

赵父赵母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安。赵楚钰则站在她哥身后,看着那些黑衣人,眼神里除了害怕,竟然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和与有荣焉。

“我知道了。”赵楚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转身,目光落在沈清禾苍白的脸上,那眼神深邃复杂,有不容抗拒的命令,似乎还有一丝极快掠过的……无奈?“去收拾东西。”

沈清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做最后的抵抗:“我不去。”

声音很轻,却带着绝望的倔强。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向赵楚辞。

赵楚辞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一步步走到沈清禾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声音低沉而危险:“沈清禾,不要在这个时候挑战我的耐心。”

“为什么?凭什么?”沈清禾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视线,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的争斗,你的京城,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留在这里,过安生日子不行吗?”

“安生日子?”赵楚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天下太平了?司徒烬的手段,你还没领教够?还是你觉得,逾明那个修理铺,赔得还不够?”

他又用逾明来威胁她!

沈清禾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除了会威胁我,还会什么?!”

“有用就行。”赵楚辞的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去收拾东西。别让我说第三遍。”

赵母看不下去,想上前劝解:“楚辞,有话好好说,穗穗她……”

“妈!”赵楚辞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事你们别管。”他目光再次钉在沈清禾身上,“给你五分钟。”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沈清禾。她看着眼前这个冷硬如铁的男人,看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黑衣人,看着赵父赵母担忧却无能为力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

她终究,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最终,猛地转身,冲回了那间她短暂栖息过的小屋。

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她来这里时本就一无所有。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情绪。

五分钟后,她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赵楚辞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对金丝眼镜男点了点头。

立刻有人上前,“请”沈清禾上车。

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话语。黑色的车队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青山镇,将那座刚刚给予她短暂温暖和喘息的小院,远远地抛在了身后,连同那些复杂的温情、尖锐的指责和未尽的挣扎,一起模糊在了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景里。

一路无话。

沈清禾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赵楚辞坐在她旁边,同样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

车子驶入京城地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繁华都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勾勒出冰冷而璀璨的天际线,与青山镇的静谧漆黑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沈清禾睁开眼,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一种巨大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囚笼。

车队没有驶向之前那栋位于郊区的别墅,而是直接开到了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顶级豪宅区,停在一栋安保极其森严的摩天大楼楼下。

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郊区别墅那种冷硬的奢华,而是一种更具现代感、也更具压迫性的极致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仿佛将整个京城踩在脚下。室内设计极简,却处处透着低调的昂贵和一种不容侵犯的私密性。这里的安保系统显然更加先进,随处可见隐蔽的摄像头和感应器。

这里,更像一座固若金汤的空中堡垒。

“你的房间在那边。”赵楚辞指了指其中一个方向,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安排一个客人的住宿,“需要什么,跟管家说。”

立刻有一个穿着得体、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上前,对沈清禾微微躬身:“沈小姐,请跟我来。”

沈清禾没有反抗,沉默地跟着管家走向那个属于她的新“房间”。

房间很大,设施齐全,甚至有个小小的起居室和俯瞰城市夜景的阳台。一切看起来舒适无比,但窗户是特殊定制的防弹玻璃,无法完全打开,门锁显然也是特制的。华丽的牢笼,升级了。

管家离开后,沈清禾独自站在空旷的房间中央,看着窗外那片璀璨却冰冷的灯海,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重新关回笼子的雀鸟,而且这次的笼子,更高,更坚固,更令人绝望。

她走到床边,无力地坐下,将脸埋进柔软的羽绒被里,终于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被轻轻敲响。

沈清禾猛地抬起头,迅速擦干眼泪,警惕地看向门口:“谁?”

门外沉默了一下,传来赵楚辞低沉的声音:“是我。”

沈清禾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全身紧绷。

门被推开,赵楚辞站在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门口的玄关柜上。

“看看这个。”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说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警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然后,他转身离开,并没有过多停留。

沈清禾迟疑地走过去,拿起那个平板。屏幕亮着,停留在一个财经新闻的页面上。

巨大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鼎曜资本遭遇恶意做空,股价暴跌!疑与司徒集团有关!】

【重磅!传闻鼎曜核心项目遭有关部门突击审查,或涉违规操作!】

【商业帝国危机?起底赵楚辞与宿敌司徒烬的十年恩怨!】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新闻,配着股市暴跌的曲线图和模糊的会议照片,勾勒出一场正在发生的、没有硝烟却无比惨烈的商业战争。

沈清禾的手指颤抖着滑动屏幕,越看心越惊。

原来……他急匆匆赶回来,面对的是这样的局面?司徒烬的报复,来得如此凶猛和不顾一切?

所以,他强行把她带回身边,是因为……

一个荒谬的念头闯入脑海——是因为担心司徒烬趁他忙于应对危机时,再次对她下手?所以要把她放在这个他认为最安全、也最便于掌控的“堡垒”里?

这就是他所谓的“保护”?用他最擅长也最伤人的方式?

沈清禾瘫坐在地毯上,平板电脑从手中滑落。

恨意、恐惧、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可耻的理解……各种情绪疯狂交织,几乎要将她撕裂。

窗外,京城的夜景依旧璀璨夺目,却像一张巨大的、冰冷的网,将她牢牢笼罩。

困兽归笼。

而这场围绕她展开的、她根本无法逃脱的狂风暴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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