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棺材盖刚掀三寸,封言咒就劈下来了
那道名为“封言”的金光并不是笔直劈下的,在陈凡眼中,它是一束极高频的声波武器,正以空气为介质疯狂震荡。
灵曦剑没有硬抗。
剑身在一瞬间弯曲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像是一面抛光过的凹面镜。
随着“嗡”的一声惨烈蜂鸣,那本来直冲陈凡天灵盖的金光被剑气强行偏折,贴着陈凡的鬓角滑落,狠狠灌入了脚下的腐土之中。
方圆三丈内的坟土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炸开,无数惨白的指骨和腐烂的棺木碎片漫天飞舞。
“啊!”身后的小玉猛地捂住耳朵,手中那截黄铜管“咔”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几片锋利的铜屑崩进了她的耳廓,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她没有退缩,反而反手捡起一块带血的铜片,狠狠按进掌心,借着那股钻心的刺痛强行稳住颤抖的神魂:“凡哥!这不是单纯的攻击,它的波形……它的波形和铃声的谐波完全重叠!它想覆盖掉铃声的频率,这是在‘格式化’!”
格式化。
陈凡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那漫天落下的尸骸暴雨中,他显得冷静得像个异类。
丹田内的伪灵根疯狂运转,那条原本只有几寸长的银色导流痕此刻暴涨,如同活物般在他指尖缠绕三匝,随后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甚至带着一丝粗暴,猛地刺入了身前那具棺椁内壁的石英片阵列中。
没有灵力对抗的爆炸。
相反,陈凡正在主动吸纳那股试图摧毁一切的“封言”能量。
“把他当电源。”陈凡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指尖因为过载而冒出焦糊味,“既然想连网,那就别想轻易下线。”
他将那股庞大的外来能量当作“测试电流”,强行灌入石英片组成的逻辑电路。
屏幕……或者说是那片光影模型,瞬间红光大作。
脑海中,小算盘的机械音快得连成了一条线:“检测到高压输入……正在进行阻抗匹配……反向追踪链路已建立。锁定目标生体特征:喉轮(发声源)、膻中(气机枢纽)、百会(神念天线)。建议方案:反向啸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墨婆婆动了。
她那只枯瘦的脚在地上看似随意地一碾,脚底下一截埋在土里半截的朽木“啪”地断裂。
“以前柳家有种‘听脉哨’,专门搜寻地下的动静。”墨婆婆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周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陈无咎那老东西说过,想骗过耳朵,不用吼得比它大声,只要敲得让它难受。”
她将那截断裂的朽木踢到了陈凡脚边。
陈凡瞬间领悟。
这是共振频率的“噪音干扰”。
他指尖的导流痕倏然转向,银线如同灵蛇吐信,瞬间缠住那截朽木。
这一刻,他不是在运功,而是在计算。
计算木头的密度、计算棺盖的张力、计算此刻空气中那股金光震荡的波谷。
就是现在!
陈凡手腕一抖,裹挟着银线的朽木狠狠抽在了棺盖的一处不起眼的凸起上。
“咚!”
这一声并不大,甚至有些沉闷。
但就在木头撞击棺盖的瞬间,整座乱葬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风声、爆裂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这声闷响在空气中诡异地回荡。
它精准地卡在了“封言咒”频率波动的真空间隙里。
就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正在高速旋转的齿轮缝隙。
三十里外。
云梦城上空那道不可一世的金光骤然溃散。
隐约间,空气中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紧接着,原本笼罩在乱葬岗头顶的那股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气急败坏的紊乱灵流。
“噗——”
极远处,仿佛有谁狠狠呛出了一口血。
一直死死攥着陈凡耳垂的铃中童子松开了手。
那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青铜小人,脸上露出一丝与其外表极不相符的嘲弄。
他纵身一跃,跳入那具巨大的棺椁之中,冰凉的小手再次拍向了那片已经发红滚烫的石英片中心。
这一次,没有幻境展开。
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咔哒”声,像是无数生锈的齿轮被强行咬合。
“轰隆隆——”
棺椁底部的石板毫无征兆地裂开。
那不是普通的暗道。
一股幽蓝色的水流裹挟着无数细碎的铜屑,从裂缝中汹涌而出。
那水并不是地下的死水,它带着温度,甚至带着某种规律的脉动,迅速填满了棺椁底部的凹槽。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的却不是头顶的残月。
那是《灵气流体动力学模型》的动态演算图,正在以水流为载体,疯狂地刷新着数据。
灵曦剑发出一声轻鸣,剑尖滴落一滴银白色的液珠,坠入这幽蓝的水流中。
液珠没有散开,而是在水面上摊薄成了一面极薄的镜子。
镜面波动,显现出了三十里外的景象。
那是一个身着紫金道袍的老者——玉衡长老。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元婴大修的仙风道骨。
他嘴角挂着触目惊心的血迹,左手还在维持着施法的指诀,右手却死死按着自己的左胸。
那里,原本应该是护心镜的位置,道袍炸裂,露出了皮肤上一块陈旧的伤疤。
那伤疤的形状,竟然是一枚被烧红的青铜铃烙印。
此刻,那伤疤正像活物一样红肿、跳动,仿佛在与陈凡面前的这池蓝水遥相呼应。
陈凡盯着镜面中的那个老人,指尖的导流痕悄然探入水面,隔着三十里的虚空,轻轻点在了那个影像的伤疤位置。
“原来……”
陈凡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中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洞悉了真相后的冰冷,“你也听过铃声。你也曾试图解析这套‘说明书’,只不过……你烧了脑子。”
镜面涟漪荡开,最后定格在一帧模糊的画面上。
那是一个少年的背影,跪在柳家刚刚建成的祠堂大梁下,仰着头,绝望地看着那枚尚未生锈的机心铃,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
那是年轻时的玉衡。
陈凡收回手指,看着那些混杂着铜屑的幽蓝水流,正顺着棺椁底部的暗槽,向着地底更深处奔涌而去。
那是这套“地下电路”的冷却液,也是唯一能指引他找到核心控制中枢的线索。
“凡人动手,即为开篇。”
陈凡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指尖那道银色的导流痕并没有收回,而是直接扎进了湍急的水流之中,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穿过七道断层岩脉,直指地底深处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