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悔过宴上,我带了三份礼
那是积雨云内部正负电荷摩擦达到临界值的征兆。
陈凡收起罗盘,指尖那点酥麻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这天然的大号电池,充满了。
“既然电量满格,不开机岂不是浪费。”
他拍拍屁股上的土,转身没入山岚。
柳家正厅,丝竹乱耳。
六十六张红木圆桌铺满了整个院落,红绸挂得比过年还喜庆。
柳青竹穿着一身紫金如意纹的长袍,脸上挂着那种随时能挤出二两油的温厚笑容,正站在门口迎客。
“哟,这不是我们的‘贵客’吗?”
柳青竹的声音刻意拔高,周遭嘈杂的寒暄声像被刀切了一样,瞬间安静。
陈凡没穿什么锦衣华服,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长衫。
他身后跟着苏清影,怀里却也没抱什么奇珍异宝,只捧着三个贴着红纸的方盒子。
“听说家里摆了悔过宴,我不空手来,那是礼数。”
陈凡跨过高高的门槛,鞋底在朱红的地砖上蹭了蹭,“备了三份薄礼,给二叔掌掌眼。”
柳青竹眼皮一跳,目光在苏清影那张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盒子上,皮笑肉不笑:“贤侄能回心转意,那就是柳家最大的福分,还带什么礼?”
陈凡没搭茬,径直走到主桌前,手指轻轻一扣。
第一个盒子弹开。
里面没垫红绸,只有一张泛黄且满是褶皱的纸。
纸张中间,那个鲜红的“婚”字被暴力撕成两半,边缘毛糙,像道愈合不了的疤。
“这是三年前那张婚书。”陈凡把盒子往前推了推,“物归原主,这叫‘还情’。”
柳青竹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刚要说话,陈凡的手已经搭在了第二个盒子上。
这是一个贴着封条的陶坛子,刚一打开,一股幽凉的水汽便漫了出来。
“城门口那口老井里的水。”陈凡看着柳青竹的眼睛,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二叔费心加了‘梦缠藤’的料,我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特意打了一坛原浆回来。这叫‘还清’。”
四周一片哗然。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面前的茶杯。
柳青竹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眼神阴鸷:“陈凡,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井水清冽甘甜,何时……”
“别急,还有第三份。”
陈凡打断了他,直接掀开了第三个盒子。
空的。
只有盒底用指甲深深刻出的两个字,入木三分,字字带煞——
还债。
“这债还没算完,盒子自然是空的。”陈凡笑了笑,随手将空盒盖上,“等今晚算清楚了,我再把它填满。”
“好!好一个还债!”柳青竹怒极反笑,猛地一挥袖,“来人,给陈公子上茶!既然来了,就好好喝这一杯‘悔过茶’!”
侍女鱼贯而出,手中的托盘里是一盏盏琥珀色的茶汤,热气蒸腾,香气浓郁得有些发腻。
那独特的甜腥味,混在昂贵的灵茶里,几乎无法分辨。
宾客们大多不知情,见柳家主发话,纷纷举杯。
只有几个老江湖嗅了嗅鼻子,眼神闪烁,却也没敢放下。
陈凡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没喝。
他在等。
后厨,大灶旁。
苏清影已经换了一身粗布麻衣,脸上抹了锅底灰,看起来就像个烧火的大婶。
她趁着管事转身骂人的空档,手腕一翻,一包晶莹剔透的白色粉末悄无声息地滑进了煮水的大缸里。
“嗤——”
极其细微的气泡声响起。
那是“电解净化盐”遇到有机毒素时产生的置换反应。
随着滚水注入茶壶,再次端上桌的茶汤,颜色肉眼可见地淡了几分,那种甜腻的腥气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原本的茶香。
正厅里,一位依附柳家的小家族长老为了表忠心,仰头将那杯“头道茶”一饮而尽。
柳青竹眯着眼,期待地看着对方。
按照药效,十息之内,这人就该痛哭流涕,感怀柳家的恩德。
一息,两息,十息。
那长老砸吧砸吧嘴,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好茶是好茶……就是这味儿怎么有点淡?二爷,您这茶叶是不是受潮了?”
柳青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抿了一口。
普通的灵茶味。
没有梦缠藤的致幻感,甚至连提神的效果都没了,平淡得像杯白开水。
“这不可能……”他低声呢喃,猛地抬头看向陈凡。
“茶凉了,二叔。”陈凡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玩味,“看来老天爷都觉得,这迷魂汤,柳家不配请。”
就在这时,陈凡腰间的灵曦剑柄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信号。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后院方向传来,连带着正厅的房梁都抖了三抖,灰尘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柳青竹霍然起身。
“抱歉,可能是我的同伴手滑了。”陈凡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既然茶喝得不尽兴,二叔刚才不是说要我去祖祠磕头吗?走吧,择日不如撞日。”
此时,后院地牢外。
烟尘弥漫,地牢那堵刻满符文的厚重石墙被定向爆破符炸开了一个缺口。
“咳咳……小豆子!快!”
小玉灰头土脸地从缺口里钻出来,背上背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
那孩子身上满是鞭痕,已经昏迷不醒。
“哪里走!”
十几道黑影从阴影中窜出,是柳家豢养的死士。
冰冷的刀光织成一张网,封死了小玉所有的退路。
小玉咬牙,手里紧紧攥着陈凡给她的那枚“闪光震撼弹”,正要引爆。
“咔嚓。”
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锈迹斑斑、指节粗大的铁爪突兀地伸了出来,一把扣住冲在最前面的死士脚踝。
“什么鬼东西?!”
那死士惊呼未定,整个人已经被那只铁爪生生拽进了地底,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
紧接着,一个高大却残破的身影破土而出。
它浑身的铠甲已经腐朽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类木肌理。
它的左眼是个空洞,右眼却闪烁着一丝微弱的、不属于傀儡的清明红光。
是阿九。
柳家上一代淘汰下来的血傀儡,也是那个在陈凡小时候,唯一会偷偷给他塞冷馒头的“怪物”。
它挡在小玉身前,任由那些死士的刀剑砍在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它没有反击,只是伸出那只生锈的手指,僵硬地指了指祖祠的方向,然后重重地拍了拍自己那空荡荡的胸口。
“阿九……”小玉眼眶一红,“你记得凡哥?你记得夫人的嘱托?”
阿九没有说话——它发不出声音。
它只是猛地一跺脚,地面塌陷,那群死士顿时失去平衡。
它回过头,推了小玉一把,然后独自转身,扑向了那群重新围上来的刀光。
祖祠内,阴风阵阵。
数百个牌位呈阶梯状排列,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生者。
柳青竹站在列祖列宗面前,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天堂有路你不走。”他狞笑着,按动了供桌下的机关,“陈凡,你以为破了毒茶,炸了地牢就能翻天?这祖祠之下,才是柳家真正的底蕴!”
咔咔咔。
四周的门窗瞬间落下铁闸,将整个祖祠封死。
陈凡却连看都没看那些铁闸一眼。
他没有跪,反而从袖中掏出一张巨大的图纸,“哗啦”一声抖开。
“《云梦城地下水脉与血阵耦合分析图》。”
陈凡指着图纸上那一个个被朱砂圈出的红点,“你们把祖祠建在水脉节点上,用族人精血当电解液,用地下阴煞之气做驱动能源。这叫‘血祭祖阵’,对吧?”
柳青竹瞳孔骤缩:“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因为你们的阵法逻辑太烂了,到处都是BUG。”
陈凡随手将图纸扔在地上,抬头看向头顶。
那里,并没有屋顶。
早在小算盘的计算下,屋顶的几处承重瓦已经被灵曦偷偷切断。
透过缝隙,可以看到断云崖方向那片紫黑色的雷云正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血阵的原理是阴煞汇聚。”陈凡拔出灵曦剑,剑身倒映着他冷冽的眉眼,“从中学的物理角度来说,这就是个巨大的电容。既然你们喜欢聚能,那我就帮你们一把。”
“你要干什么?!”柳青竹心头猛地涌起一股极致的恐慌。
“最近我研究了一种新疗法,专门治你们这种想复活老古董的病。”
陈凡嘴角微扬,手中长剑猛地向上一刺!
“这一招叫——导雷入穴,反向充电!”
铮——!
灵曦剑瞬间化作一道银色长虹,不是刺向柳青竹,而是直接贯穿了屋顶,拖着一根极细的紫铜丝,直直射入那片翻涌的雷云之中!
与此同时,断云崖上,苏清影预设的引雷针装置瞬间启动。
轰隆!
天地间骤然一白。
一道粗如水桶的狂暴雷霆,顺着那根紫铜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倒灌而下,狠狠地砸在了柳家祖祠的屋顶上!
整个云梦城的地面都剧烈一颤。
祖祠的地砖寸寸崩裂,供桌上的牌位在这恐怖的天地威压下瞬间炸成齑粉。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雷电导入地下,那原本用来滋养血阵的阴煞之气瞬间被狂暴的阳雷点燃。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声,突然从地底深处传来,那是某种庞然大物被强行唤醒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原本坚硬的青石地面开始像波浪一样起伏,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蒸汽。
三道恐怖的气息,夹杂着来自远古的腐朽味道,正在陈凡脚下飞速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