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檀看着他离去,轻轻舒了口气。每次见到这位四阿哥,都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那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她内心深处隐藏的一切。
回到长春宫不久,芸香便借着送新茶的名义来了。屏退左右后,芸香脸上带着忧色,低声道:“方才……有人看到你和四阿哥在御花园甬道说话,还……似乎有接触?”
玉檀心头一凛,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了芸香耳中。“只是偶遇,我脚下不稳,四阿哥虚扶了一下,并未碰到。”她简单解释,心中却升起寒意。这宫里的眼线,真是无孔不入。
芸香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务必谨慎。四阿哥那边……虽说九爷如今失势,但诸位阿哥的心思谁又说得准?你如今是皇上的人,更要远离这些是非。”
玉檀点头:“我明白。”她沉吟片刻,问道,“家人……可有消息?”这是她最牵挂的事。
芸香露出宽慰的笑容:“李公公派人办得很妥当,你父母和幼弟都已接到京郊皇庄,一切都好,让你放心。”
一颗心终于稍稍落地。家人安好,是她如今最大的慰藉,也是她能在这深宫中继续走下去的支撑。康熙用行动履行了他的承诺,这让她心中的感激与负疚交织,更加复杂。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玉檀照例准备去乾清宫,却被告知皇上今日免了她伺候。李德全亲自来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贵人且安心在长春宫歇息,皇上今日有要事处理。”李德全道。
玉檀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应是。她敏感地察觉到,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午后便有风声悄悄传入长春宫——有流言在宫中传播,说玉贵人心思不定,虽得圣宠,却仍与昔日主子九阿哥暗中有所牵连,甚至与冷面寡言的四阿哥也“过从甚密”,言语间暗示她周旋于皇子之间,品行有亏。
这流言恶毒至极,直指玉檀最致命的旧伤和当前最敏感的处境!
玉檀听到心腹宫女的禀报时,正在插花的手猛地一颤,一支新折的木芙蓉掉落在案上,花瓣零落。她脸色瞬间苍白。
是谁?是失势的德嫔?是其他嫉妒的宫妃?还是……依旧不甘心、想拖她下水的九爷残余势力?或者,是那位行为诡异、让她看不透的马尔泰·若曦无意中说了什么?
她不得而知。但她知道,这流言一旦传入康熙耳中,即便他之前再信任她,以帝王的多疑,也必会心生芥蒂。前朝九子夺嫡之势日渐明朗,任何与皇子不清不楚的牵扯,都是康熙的大忌。
康熙今日免了她伺候,是否已经听到了什么?
玉檀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心中一片冰凉。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难道这么快就要被打破了吗?她这叶刚刚稳住些许的扁舟,又要被卷入新的惊涛骇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