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了腕上的玉镯,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越是此时,越要沉住气。康熙既然没有立刻发作,或许还在观望,或许……是在等她一个态度。
是夜,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康熙批阅着奏折,却有些心不在焉。日间的流言,他自然听到了。初闻之时,一股无名火瞬间窜起,既有对散布流言者的愤怒,也有一丝……被触及逆鳞的刺痛。老九已是过去,他亲自处置的。老四?那个冷心冷情的儿子?可能吗?
他想起玉檀坦白时那双含泪决绝的眼睛,想起她平日里的沉静谨慎,想起她在他身边时那不自觉流露的依赖……理智告诉他,这流言多半是构陷。但帝王之心,深如渊海,猜忌是本能。
李德全悄无声息地添了次茶,低声道:“万岁爷,长春宫那边……玉贵人今日未曾出门,只在殿内抄录佛经,晚膳也用得不多。”
康熙执笔的手顿了顿,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细微的响动。李德全出去片刻,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食盒。
“万岁爷,玉贵人身边的宫女送来一盅冰糖雪梨羹,说是贵人亲手熬的,见皇上近日操劳,聊表心意。”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放在案边。
康熙抬眼看去,食盒旁,还放着一枚素笺,上面是清秀工整的字迹:“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奴婢心若琉璃,唯天可鉴。”
没有辩解,没有哭诉,只有一句表明心迹的话和一份恰到好处的关怀。
康熙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他打开食盒,雪梨羹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舀起一勺,放入口中,清润甘甜,直沁心脾。
他放下勺子,对李德全道:“告诉玉檀,朕知道了。让她安心,朕……信她。”
“嗻。”
李德全退下后,康熙看着那盏摇曳的烛火,目光幽深。他信她此刻的真心,但这深宫之中的风刀霜剑,不会因此停歇。玉檀的宫嫔之路,方才开始,未来的考验,只会更多,更险。
而玉檀在接到李德全传回的话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她知道,这一关,暂时是过了。但她也明白,康熙的“信她”是有条件的,建立在她的绝对忠诚和安分之上。
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吹入。远处宫墙巍峨,黑影憧憧。在这四方天地里,她依靠着帝王的恩宠得以存活,却也因这份恩宠而成为众矢之的。前路漫漫,她需得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她轻轻抚上小腹,月事已迟了数日……一个隐约的、让她既期待又恐惧的念头浮上心头。若真是如此,那将是更大的福分,也是……更大的危机。
玉檀月事迟迟未来,心中那隐约的猜测一日重过一日。她不敢声张,连贴身宫女也未告知,只暗自观察,心中忐忑与希冀交织。若真有了龙裔,便是天大的恩宠与保障,但随之而来的,也必是更猛烈的明枪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