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还握着她的,贴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人,里面有期待,有紧张,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也有藏不住的害怕。
南宫婳看着他。
火光在他年轻的脸上跳动着,将那张她看了无数次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照得格外清晰。她能看到他额角那道练剑时留下的浅疤,能看到他下颌上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能看到他眼底那层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水光。
他在等她的回答。
他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像一只在等主人摸头的小狗。可他的眼神又是那么认真,那么郑重,像是把全部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一句话上。
南宫婳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喜欢刘耀文吗?是喜欢的,但并不是男女之情
她低头看着刘耀文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荒谬到极点的感觉。
刘耀文是她写出来的人物。是她用文字创造出来的角色。他是她笔下的人物,相当于她的“亲儿子”。
这算什么?她在心里呐喊。她儿子跟她表白了?这什么荒唐的剧情?她写的又不是什么禁忌之恋的小说!
可他不是她“写”出来的那么简单。在这个世界里,刘耀文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他会疼,会笑,会哭,会为了她闯进魔界差点送命。他的感情是真的,他的告白是真的,他贴在她掌心的脸颊上的温度也是真的。
她不能拿“你是我写出来的”来拒绝他。这太残忍了,而且说了他也听不懂。
可她也不能答应。她是一个穿越者,她随时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她没有金丹了,她在这个世界里的存在正在变得越来越虚幻。她不能给他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不能让他把感情放在一个随时会消失的人身上。
她该怎么办?
刘耀文还在看着她。他的眼神里的期待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不安,握着她的手也微微松了一些。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有些勉强地维持着。

婳婳?
他轻声叫她。
南宫婳深吸一口气。她把自己的手从他脸上慢慢抽回来,动作很轻,但很坚决。刘耀文的手指在她抽离的瞬间微微收紧,但还是松开了。
她移开视线,看向洞口那堆正在慢慢熄灭的火。火光映在她的眼底,明明灭灭。
耀文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天色不早了,先休息吧

刘耀文蹲在她面前,没有动。
明天还要赶路

南宫婳继续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有什么事回山再说

她说着,把身子往石壁上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洞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南宫婳以为刘耀文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落在她脸上,那道目光里有困惑,有失落,还有一些她不敢去读的东西。
然后她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
他说,声音比平时沉了些

你睡吧,我守着
她听到他起身的窸窣声,听到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听到他走到洞口坐下的声音。他没有再看她,只是背对着她,看着洞外黑沉沉的夜色。
南宫婳闭着眼,蜷在石壁边,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衣料。
她没有答应。她也没有拒绝。她只是把一切都推给了“等回山”。
可真要是回到了仙台山后呢,她又该怎么面对他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洞外的风很凉,火堆在慢慢熄灭,而那个蹲在她面前告白的少年,正背对着她,把所有的失落都咽进了肚子里。
她忽然想起许郎中说的那句话。定数之中,也有变数。
刘耀文的这番告白会是那个变数吗?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心很乱,比在魔界被关着的时候还乱。
火堆最后闪了一下,彻底灭了。洞里陷入黑暗。黑暗中,她听到刘耀文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

没关系

我等你
南宫婳没有动。她闭着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可她的手在黑暗中微微发抖,攥着衣料的手指怎么松也松不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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