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该的应该的
余怀安连忙道

今日天色已晚,姑娘赶路想必也累了,不如先歇息一晚,明日再去看他
南宫婳确实累了。她从凌晨逃跑到现在,滴水未进,脚底都要磨出泡了,肩膀酸得抬不起来。她点了点头
也好

余怀安立刻起身,叫来一个管事模样的家仆

带南宫姑娘去西厢的客房,安排热水和晚膳

好生伺候,不可怠慢
那管事躬身应道

是,大少爷
南宫婳站起身,朝余怀安微微颔首
多谢余公子


姑娘客气了
余怀安笑道

姑娘愿意相助,余某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去办

在这余府里,姑娘不必拘束
他的语气温和,目光里带着真诚的关切,不像是在说客套话。南宫婳心里微微一暖,朝他笑了笑,然后跟着那管事往西厢走去。
西厢的客房比她想得还要好。
推门进去,迎面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红木雕花的大床,锦被叠得整整齐齐,床边挂着藕荷色的纱帐。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叶片翠绿,开着几朵淡黄色的小花,散发着清幽的香气。桌上放着茶壶和点心碟子,旁边的铜盆里已经备好了热水,搭着干净的面巾。
南宫婳在床边坐下,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她脱了鞋,把脚泡进热水里,烫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舒服得长叹一声。她靠在床柱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锁仙绳勒出的红痕——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印子,但摸上去还有些疼。
雪团不在她身边,茯苓师姐不在。南宫婳摆弄着手上的玉镯,十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她一个人,在一座完全陌生的城池里,住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大户人家。
她不知道这府里藏着什么,也不知道那位“小弟”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在这里安顿下来,再想办法打听回仙台山的路。
她吹灭了油灯,躺进柔软的锦被里。
床铺很软,被子很暖,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花香气。她以为她会睡不着,但她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想起张泽禹的弯刀,想起丁程鑫最后放她走时那个背影,想起贺峻霖跪在血泊中抬头看她的眼神,想起仙台山晨光中那座巍峨的山门。
她想回去。
想回去找他们。
可她回不去。
至少现在回不去。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慢慢沉入了睡眠。
窗外,月光如水。
余怀安站在西厢的院门外,看着那扇已经熄了灯的窗户,站了很久。
月光洒在他青色的衣袍上,将他清秀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身边的老管事低声问

大少爷,这位南宫姑娘,真的能治好小少爷吗?
余怀安收回目光,看着桌子上他准备给京城姑姑的信件,声音很轻

不知道,我刚出城就遇见了她

她是仙台山的弟子,只能赌一把
老管事没有再多问,躬身退下了。
余怀安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夜风吹动他衣袍的下摆,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不知道,那个睡在西厢客房里的姑娘,明天会在余府里发现什么。
他也不知道,从今晚起,他的人生,会因为一个路过的仙台山弟子,而发生怎样的变化。
夜色渐深,永宁城在一片静谧中沉沉睡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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