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驶出别墅范围,杨博文就感觉到左奇函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低头,看到男人的袖口沾了片暗红——刚才推开杨明宇时,被对方慌乱中挥来的水果刀划到了胳膊。
“你受伤了!”杨博文挣扎着想下来,却被左奇函按住后背。
“别动。”左奇函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强硬,“先去医院。”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医生给左奇函处理伤口时,杨博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指尖攥得发白。看着消毒水浸透纱布,染红一片,他心里像被针扎着疼:“明明可以让助理处理,你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左奇函抬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软了些:“我不放心你。”
这句话像颗石子,砸进杨博文心里,泛起层层涟漪。他别过头,避开左奇函的视线,却听见医生叹了句:“先生,您这伤口再深点就伤筋了,以后可得注意,别为了护着人这么拼命。”
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杨博文的耳尖发烫,左奇函却没解释,只是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偷偷勾了下。
处理完伤口,左奇函把杨博文抱进病房——医生说杨博文久坐轮椅,腰椎需要调理,临时开了间病房让他休息。夜里,杨博文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左奇函挡在他身前的样子,还有那句“我不放心你”。
“还没睡?”左奇函的声音突然在黑暗里响起。他没回隔壁的休息室,一直坐在病房的沙发上。
杨博文坐起身,借着月光看向左奇函:“左总,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明明知道,我一开始接近你是为了复仇。”
左奇函起身走到床边,弯腰平视他。月光落在男人脸上,冲淡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温柔:“那你呢?现在还觉得,我只是在利用你吗?”
杨博文被问得一噎,指尖蜷缩起来。这几天的相处像放电影般在脑海里闪过——咖啡馆里特意点的拿铁,生日宴上护住他的手,受伤后还坚持送他来医院……这些细节,根本不是“利用”能解释的。
“其实,”左奇函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我早就知道杨明宇偷了你的设计。”
杨博文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的设计展,你展出的那组‘星夜’系列,我去看了。”左奇函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回忆,“你站在展台前,跟评委说设计理念时,眼睛亮得像有光。那时候我就想,这么有才华的人,不该被埋没。”
杨博文愣住了,他记起来了,那天确实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角落,只是当时他满心都是设计,没敢多看——原来从那时起,左奇函就注意到他了。
“后来听说你出了车祸,还被杨明宇反咬抄袭,我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左奇函的指尖滑到他的手背上,轻轻握住,“我本来想找机会帮你,没想到你先找了我。杨博文,你以为的‘狩猎’,其实是我等了很久的‘赴约’。”
杨博文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左奇函的手背上。原来他以为的步步为营,不过是对方早就铺好的温柔陷阱;他以为的互相利用,却是对方藏了三年的心动。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他哽咽着问。
左奇函擦去他的眼泪,声音带着无奈:“我怕你不信,更怕你觉得我是在同情你。我想让你靠自己赢回一切,想让你知道,你值得被人真心对待,不是因为可怜,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
病房里的月光柔和,左奇函的掌心温暖。杨博文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左奇函,你真是个傻子。”
左奇函笑了,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伤口的疼都被此刻的暖意盖过:“嗯,是你的傻子。”
第二天一早,杨博文就接到了律师的电话——杨明宇名下的资产被冻结,但他转移到国外的那笔遗产,需要杨博文提供更多证据才能追回。
“那笔钱是我妈留给我的,里面还有她生前的设计手稿,不能落在杨明宇手里!”杨博文急得直攥拳,左奇函却按住他的手,递过来一杯温牛奶。
“别急,我已经让海外律师团队介入了。”左奇函打开平板,调出一份文件,“杨明宇在国外的账户绑定了他的私人邮箱,我们只要拿到他的邮箱权限,就能找到转账记录。”
杨博文看着平板上的邮箱地址,突然想起什么:“这个邮箱密码,好像是他生日加我妈的忌日!”
左奇函立刻让技术部尝试破解,没过半小时,就收到了回复——邮箱已登录,里面不仅有转账凭证,还有杨明宇和境外机构勾结,想把遗产换成艺术品走私出境的聊天记录。
“证据够了。”左奇函把平板递给杨博文,却看到他盯着一份加密文件发呆,“怎么了?”
“这个文件名,是我妈的名字。”杨博文的声音带着颤抖,点开文件需要指纹验证——是他妈的指纹。
左奇函立刻联系司法鉴定机构,带着杨博文去了母亲生前的工作室。打开保险柜时,杨博文的手一直在抖,里面除了母亲的指纹样本,还有一封未寄出的信。
信是写给杨博文的:“我的小博文,妈妈知道你喜欢设计,也知道你性子软,怕你被明宇欺负。这笔遗产里有我这辈子的设计心血,你一定要保护好它,更要保护好自己。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困难,别怕,会有人替妈妈护着你。”
杨博文抱着信哭了很久,左奇函坐在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没说话,却用行动给了他最坚实的支撑。
一周后,法院开庭。杨明宇坐在被告席上,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证据,脸色惨白如纸。当法官宣判“杨明宇窃取他人设计成果、非法转移遗产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返还全部遗产”时,杨博文终于松了口气。
走出法院,阳光正好。左奇函牵住他的手,指尖温暖有力:“都结束了。”
杨博文抬头,看着左奇函的眼睛,突然笑了:“不,是开始了。”
他终于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也终于敢面对自己的心——这场始于“狩猎”的游戏,早就变成了双向奔赴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