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咸鱼与玫瑰

第一章　机场·意外

——“她像一柄归鞘的刀，连日光都不敢太放肆。”

首都机场，T3 航站楼，正午十二点。

暑气顺着自动门开合涌进来，又被冷气镇压，反复拉扯，像极了乔清霜此刻的心情——烦躁、倦惫、想就地躺倒。

她推着行李车，灰色运动服松垮垮挂在身上，帽檐压得极低，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过分清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人群里扫一圈，像在确认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进心里。

手机震动。

爷爷：【霜霜，落地直接走 VVIP 通道，外头有代拍。】

她回：【嗯。】

奶奶紧跟着：【别忘了帮奶奶买稻香村山楂锅盔。】

乔清霜：“……”

行李车调头，往出发层去。

机场广播正温柔地重复“请送亲友的旅客止步”另一侧到达口却骤然沸腾。

“王楚钦！孙颖莎！”

尖叫声、快门声、奔跑声，像浪潮拍在礁石上，碎成一地的嘈杂。

二十多个代拍，长焦镜头乌压压一片，把一男一女围成密不透风的铁桶。

王楚钦抬手挡在孙颖莎面前，声音被淹没在快门里。

“别挤——小心！”

晚了。

一支伸得过长的麦克风撞到孙颖莎手腕，白嫩皮肤上立刻浮出一道红痕。

孙颖莎吃痛，踉跄半步。

乔清霜本来已经走出十米远。

她听见那声极轻的抽气，像针扎进耳膜。

脚步顿住。

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下一秒，她单手撑住栏杆，翻身跃过两米多高的隔离带。

落地无声，连衣摆都没怎么晃。

“退后。”

声音不高，却像冰水倒进热油锅。

沸腾的人群诡异地静了半拍。

有人嗤笑：“你谁啊？”

乔清霜没答。

她抬手，握住离她最近的一支相机镜头。

咔——

碳纤维碎裂声清脆得过分。

“我再说一次，退后。”

代拍们炸了。

“弄坏我器材要赔！”

“报警！报警！”

乔清霜掏出手机，拨快捷键：“首都机场 T3，国内到达，非法拍摄、寻衅滋事，二十人以上，带拖车。”

挂断，抬眼：“三分钟特勤到，想留案底的继续。”

人群安静得诡异。

王楚钦趁机把孙颖莎拉到自己身后。

孙颖莎睁圆了眼，像突然闯进童话书的小动物。

乔清霜低头，视线落在孙颖莎腕上的血痕。

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医务室在哪？”

王楚钦愣了半秒：“直走左转一百米。”

乔清霜俯身，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揽背，把人稳稳抱起来。

孙颖莎：“？？？”

王楚钦：“？？？”

乔清霜：“指路。”

孙颖莎窝在她怀里，脑袋晕乎乎，耳尖一点点变红。

乔清霜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她腾出两根手指，在孙颖莎软软的脸颊上捏了一下。

“挺可爱。”

孙颖莎：“……”

脑袋里“嘭”地炸开一朵蘑菇云。

医务室里，消毒水气味刺鼻。

孙颖莎坐在诊疗床沿，让队医涂碘伏，眼睛却黏在门口那道灰色身影上。

乔清霜靠在门框，低头回消息。

奶奶：【霜霜真棒！记得拍照给奶奶看！】

乔清霜：“……”

她抬眼，对上孙颖莎的视线。

小姑娘立刻低头，耳尖更红。

乔清霜极轻地笑了一下，像雪夜里一闪而过的车灯。

热搜在十五分钟后空降。

#王楚钦孙颖莎机场被救#

视频里，乔清霜口罩遮面，只露一双冷淡的眉眼，单手捏碎相机，公主抱孙颖莎，动作干净利落。

评论区：

【卧槽现实版女特种兵？】

【三分钟我要她全部资料！】

【莎莎脸红了救命！】

王楚钦刷着手机，幽幽叹气：“我这么大一个人，居然被剪掉了半个头。”

孙颖莎抱着冰袋，神游天外。

“王楚钦。”

“嗯？”

“她好帅。”

王楚钦面无表情：“孙颖莎，你清醒一点，你有男朋友。”

孙颖莎：“哦对，我有男朋友。”

三秒后，小声补充：“但她真的好帅。”

乔清霜买完山楂锅盔，回到 VVIP 通道。

爷爷的车已等在门口，黑色越野，车牌白底红字。

她上车，摘了口罩，露出一张过分素净的脸。

爷爷从后视镜看她：“回家？”

“嗯。”

“累不累？”

“想睡一年。”

爷爷笑，眼角细纹温和：“先睡一个月，剩下的再说。”

乔清霜靠在车窗，阖眼。

车外阳光炽烈，落在她睫毛上，像一层碎金。

可她的睡颜安静得像封冻的湖。

——第一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