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亲掉了他的眼泪

夜已经深了。朱志鑫关掉手机，翻了个身，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一点睡意也没有。白天听了一些话，不大好听，虽然后来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当时还是有点堵在心里，怎么都散不出去。

朱志鑫感觉到你翻了个身，手摸索着探过来，碰到他的手背，然后轻轻握住。

朱志鑫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朱志鑫没说话。但握着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你也没追问，只是撑起身子，在黑暗里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你轻轻打开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亮起来的那一下，朱志鑫下意识别过脸，想躲。

但你的手已经碰到朱志鑫的脸了。你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沾到一点湿意。你顿了一下，然后你凑近，借着灯光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他声音有点哑，别着脸不看你。

你没说话。你只是弯下腰，凑近他的脸，嘴唇很轻很轻地落在他左眼角——落在那颗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珠上。

温热的、柔软的。像一片羽毛接住了一滴水。

朱志鑫怔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一拍。你直起身，看了他一眼，然后你又低下头，在另一边眼角也落下一个吻。嘴唇碰到眼角皮肤的时候，朱志鑫轻轻颤了一下。

朱志鑫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

你没让他说完。你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你的声音也轻轻的。

朱志鑫闭着眼，睫毛在你呼吸里轻轻颤着。然后他感觉你的嘴唇又落下来——这次亲在他的眼皮上，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动物。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朱志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环住你的腰，把你拉近了一些。他把脸埋进你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委屈。

你抱着朱志鑫，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朱志鑫的肩膀微微发着抖，但你的怀抱很稳。

他抬起脸看你，眼眶还红红的，眼睫上挂着一点水光。你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他脸颊上残存的泪痕，然后低下头，在他眼角又亲了一下。

朱志鑫看了你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你刚才亲吻过眼角的那片嘴唇。他的指尖在你下唇停了一下，声音哑哑的。

朱志鑫抿了抿嘴。

朱志鑫把你抱紧了一些，下巴搁在你发顶，声音闷闷的。

夜灯暖黄的光落在你们身上，你的手还贴在朱志鑫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朱志鑫闭上眼，心想。

原来被接住眼泪，是这样一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