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小镇老巷,是城市永远复刻不出的温柔烟火。
每到六月,巷尾老枇杷树就结满沉甸甸的果子,青绿泛黄,挂满整树枝桠。空气里浮着草木清香、蝉鸣阵阵、老墙青苔的湿润气息,风吹藤蔓簌簌响,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周末不用赶工作、不用管项目、不用面对任何商场博弈与设计方案。
岑砚和温叙白一早回了老宅。沈东海今日和老友出游,整座小院、整条老巷,都安静松弛,任由两人肆意消磨时光。
褪去城市里岑总、温设计师的冷硬外壳,回到这座承载他们童年的小镇,两个人骨子里的稚气,全都悄悄冒了出来。
午后日头微盛,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斑驳碎影。
温叙白穿着浅色连衣裙,踩着小白鞋,牵着岑砚的手慢悠悠逛老巷。街巷老旧干净,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两边老屋挨挨挤挤,家家户户门口摆着盆栽,暖风徐徐,岁月慢悠悠流淌。
“我记得小时候,巷尾这棵枇杷树超级高。”温叙白仰头望着茂盛的树冠,眼底亮闪闪的,“那时候我够不到,都是你爬树摘给我吃。”
岑砚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忍不住轻笑:“还记得?小时候我为了给你摘枇杷,摔过一次,膝盖破了好大一块。”
“记得啊。”温叙白点头,笑得狡黠,“你当时还硬撑说不痛,转头偷偷躲院子揉膝盖。”
时隔二十余年,旧事重提,幼稚又甜蜜。
树下凉风习习,满树枇杷果香清甜诱人。熟透的果子垂在低矮枝桠,看着格外诱人。
温叙白馋意上头,轻轻晃了晃岑砚的胳膊,撒娇软糯:“想吃。”
镇上家家户户邻里和睦,老树是巷里公共的老果树,年年结果,大家谁路过摘两颗从不在意。只是如今果子太高,普通人伸手根本够不到。
岑砚无奈又纵容:“小时候带你闯祸,长大了还要带你闯。”
话音落,他环顾四周,巷里安安静静,没人路过。
年少熟练的动作时隔二十年再次复刻。
岑砚抬手利落抓住粗树枝,身形轻跃,踩着树节稳稳攀上去。常年健身、身姿挺拔的男人,如今爬起树依旧利落干脆,只是比儿时稳重太多。
阳光落在他脊背,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温叙白站在树下仰头,抬手拢好被风吹乱的头发,满眼笑意地给他望风:“快点快点,有人来我告诉你!”
昔日杀伐果断、执掌千亿资本的岑总,此刻毫无形象地蹲在树枝上,低头认真挑拣最熟最甜的枇杷,一颗颗摘下来,精准落进树下温叙白张开的掌心。
一颗、两颗、三颗……
清甜果香扑面而来。
温叙白捧着满满一手,忍不住先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清甜汁水在舌尖炸开,是小时候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味道。
“好好吃!”她眉眼弯弯,吃得一脸满足。2
这对青梅竹马太好嗑了
树上的岑砚看着她明媚鲜活的模样,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小时候他只是下意识想把最好的都留给她,不懂心动;长大后跨越山海重逢,才知道从年少伊始,偏爱就早已根深蒂固。
玩得尽兴,难免贪多。
温叙白贪心,指着最高处一串金黄饱满的枇杷:“那串最甜!岑砚,摘那个!”
岑砚依言伸手去够。
谁知树枝年久脆软,受力一瞬“咔嚓”轻响,细枝直接断裂。
他反应极快稳稳落地,没摔到人,可断裂的树枝带着满串枇杷,哗啦啦砸落一地。
枝叶纷飞、果子滚落,地上瞬间散落一片狼藉。
两人瞬间僵住。
空气安静两秒。
温叙白看着满地碎果,悄悄抬眼看向巷口,心虚地往岑砚身后躲了躲,小声嘀咕:“完了,闯祸了。”
平日里冷静从容、面对大型竞标、面对生死危局都稳如泰山的顶尖设计师,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耳朵微微发红。
岑砚低笑出声,反手把她护在身后,从容收拾残局。
刚弯腰捡拾断枝,巷尾乘凉的老奶奶摇着蒲扇慢悠悠走来,看见满地枝叶,再看见两个眉眼出众、身形挺拔的年轻人,瞬间笑了:“是沈家那小子带着媳妇回来了?又摘老树枇杷啦?”
小时候他俩在巷口闯的小祸,全镇老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温叙白更不好意思了,脸颊微红。
岑砚礼貌应声:“张奶奶,抱歉弄坏树枝了。”
奶奶摆摆手,笑得慈祥:“多大点事,树年年剪枝,你小时候年年爬,早就习惯咯。果子就是长来吃的,没事没事。”
不仅没责怪,还转身回家拿来干净袋子,让他们多装一点带走。
一场小小的闯祸,最后变成满载而归。
两人提着满满一袋清甜枇杷,慢悠悠走回老宅小巷。
阳光温柔,晚风清凉。
温叙白边走边吃,时不时踮脚喂给身侧的男人一口。
“没想到长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跟着你闯祸。”
岑砚侧头看她,眼底盛满温柔笑意,低声回应:“没关系。小时候我护你,长大了,我陪你一起闯。”
人间最浪漫的事从不是惊天动地的告白,是历经深渊风雨后,他们还能回到最初的小巷,做回无忧无虑、嬉闹贪玩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