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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废品

ALL轩:七重象限

马嘉祺在会议室里看完严浩翔调出来的完整数据链,在岑远洲、周峻、段某三个名字之间画了一个三角形,三条边分别是资金、设备和场地。他把笔放下,说

马嘉祺
马嘉祺

还是得从岑远洲这里入手。他有设备终端,有场地,有权掌握物资去向。走一趟东郊

行动定在当天下午。丁程鑫和张真源先去探路,确认别墅区外围的监控覆盖情况。严浩翔远程调取目标住宅的网络接入记录,确认岑远洲最近一周的活动时段。宋亚轩在实验室里整理好全部物证档案,以备随时提交

傍晚六点,严浩翔那边传来初步消情:岑远洲当天在别墅内,车辆停在车库,院内的监控探头没有异常信号。马嘉祺听完汇报,定了晚上九点的行动时间

夜晚的东郊安静而空旷。别墅区内的路灯间隔很宽,光线到地面时已经变得散淡。丁程鑫和张真源从侧墙进入,沿着绿化带的阴影接近目标建筑,动作轻得像影子一样贴合地面。严浩翔坐在外墙外侧的车里,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切成六格,覆盖了建筑前后左右的主要出入口和通道。宋亚轩坐在副驾,面前摊着一份建筑结构图,上面用铅笔标注了各房间的分区和朝向

宋亚轩
宋亚轩

东侧书房,有较大的落地窗

宋亚轩低声说

宋亚轩
宋亚轩

他如果要存放文件,四层书架靠东墙,应该在那里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把屏幕上对应书房的监控画面放大。窗帘半掩,能看到室内灯光亮着,但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严浩翔
严浩翔

他应该在一楼客厅

行动切入的过程没有意外。张真源撬开侧门的锁具,丁程鑫先行进屋,控制住客厅和厨房区域。岑远洲坐在客厅单人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报纸。他反应不算快,听到门开的声音时抬起头来,目光扫过面前的人影,随后落在最后进门的马嘉祺身上,语气很平静

岑远洲
岑远洲

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慢了一些

马嘉祺在他对面坐下

马嘉祺
马嘉祺

你预想过我们会来?

岑远洲
岑远洲

预想过。但没想到会等这么久

岑远洲放下报纸

岑远洲
岑远洲

你们是从孙国安那条线摸过来的吧。我知道他的东西在你们手上,所以大概能推算出你们会在什么时候找到这里

马嘉祺没有接这句话。他看了一眼丁程鑫,丁程鑫转身走向楼上。轻微的脚步声踩在楼梯上,在二楼拐角处停顿了一下,随即移动向书房方向

岑远洲坐在原处没有动。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对结果并不十分意外的中年人

严浩翔在一楼找到了一台联网状态的台式机。他戴上手套,从口袋里抽出移动硬盘连接上去,开始导出系统内的指定文件夹。宋亚轩站在书房门口,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四排文件盒,走到第三排的位置,伸手抽出其中一只深蓝色的档案盒。盒子侧面没有标注名称,但重量比普通的文件盒略沉

他打开盒盖,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叠打印材料。最上面一份的抬头印着“旧设备回收处理记录”,日期是三年前

他把盒子带下楼,放到马嘉祺面前。马嘉祺看了一眼,没有立即打开。他对岑远洲说

马嘉祺
马嘉祺

这些记录,和启恒公司的经营项目有关?

岑远洲终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蓝色档案盒上停了片刻,然后说

岑远洲
岑远洲

你们想查的,恐怕不只是回收处理记录

马嘉祺
马嘉祺

那你说说,我们想查的是什么

岑远洲沉默了一会儿

岑远洲
岑远洲

那台设备,不是废品

宋亚轩站在旁边,没有插话,但他看到了那句话在在场每个人心里激起的反应。设备不是废品——意味着在“回收处理”的名义下运输和存放的,全都是仍然具有功能、仍然在被使用的精密设备

严浩翔在书房完成了数据导出,走到楼梯口时声音不高不低

严浩翔
严浩翔

文件清单出来了。里面有几份维修单,维修单位是周峻的厂,但维修地址标注为“外派作业”。我按坐标追踪了其中一次外派地点,定位在临江以北四十公里的一座废弃军工厂改造仓库。宋亚轩,那批试管的保存环境中需要的低温设备,和你检出的产品特性可以对接上

宋亚轩点头

宋亚轩
宋亚轩

那座仓库如果具备低温保存条件,就可以作为长期存储点

马嘉祺站起来,合上面前那只档案盒

马嘉祺
马嘉祺

岑远洲,你认识孙国安?

岑远洲沉默良久,说

岑远洲
岑远洲

设备采购合同上的章,确实经过他的手。但我没有见过他本人

马嘉祺
马嘉祺

那你是怎么拿到那台设备的?

岑远洲
岑远洲

通过一个中间人。他的名字你们已经知道了——段成

岑远洲说到这里,移开视线

岑远洲
岑远洲

他给了我设备,给了我仓库,给了我启动资金。条件只有一个:不管生产什么东西,对外都不能出现我的名字

马嘉祺
马嘉祺

你答应了

岑远洲
岑远洲

我答应了

他说

岑远洲
岑远洲

但后来我发现,设备中标配的出厂编号文件里有一个人名,不在合同上。那台设备第一次通电运行的时候,日志文件夹里默认生成过一条检测记录,检测员那一栏,留着一个姓孙的审批签名

马嘉祺
马嘉祺

也就是说,孙国安至少在设备出厂前,经手过它的第一批次检测

岑远洲没有说话

宋亚轩站在门边,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轻轻转了一圈。如果孙国安审批过那台设备的第一批次检测,那么他的笔记本里出现与样品编码系统相似的实验记录,就有了更直接的解释——他在某个时间节点接触到过这套设备,并且对它搭载的生产路径有了解。但他没有选择把这条路径交给警方,也没有选择继续深入,只是把相关内容留在了自己的私人记录里

那份故意的沉默,和这案子里的许多事一样,像一层被压得极平的纸面,下面藏着另一层高低不平的地形

行动结束,一行人带着档案盒和数据硬盘撤出别墅区,岑远洲由丁程鑫和张真源先行押送回市局。严浩翔驱车,载着宋亚轩和马嘉祺沿来时的公路返回

夜路很静,路灯光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段一段连续的影子。宋亚轩坐在后排,怀里抱着那只蓝色档案盒。他低头翻了一页里面的记录纸,纸张边缘微微泛卷,在指间发出干燥的声响

马嘉祺从副驾转过头来

马嘉祺
马嘉祺

盒子里的记录有提到仓库的具体坐标吗?

宋亚轩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地址,字迹清晰,末端没有署名。他把那一页举起来给马嘉祺看了一眼

马嘉祺看完后收回视线,靠着椅背,说了一句

马嘉祺
马嘉祺

明天去那儿看看

车内安静下来。严浩翔开着车,没有放音乐,只偶尔转动方向盘时指节碰到转向灯拨杆发出轻响。宋亚轩把档案盒重新合好,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夜色里。他想着那条完整的证据链——孙国安、岑远洲、段成、周峻,四个名字分散在不同的位置,中间隔着资金、设备和物流,像一座水下建筑的露出水面的四角。而现在,支撑这座建筑的基座,坐标已经落到了一张纸条上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把盒子的边缘扣好。明天他们就要去那个坐标看一看,那里藏着的东西,或许能把这案子真正带向收口的位置

宋亚轩坐在后排,忽然感觉到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摸出来看了一眼,一行字在黑暗里亮起

严浩翔
严浩翔

今晚的晚安吻还没补。等回住处再说

发件人是严浩翔,他就在驾驶座。宋亚轩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依然安静,车灯划开的路面向前延展,看不到尽头

回到住处时已经接近凌晨。客厅里留着一盏灯,是马嘉祺开的,暖黄色,照得门厅里的鞋柜和挂衣架都有种安稳的轮廓。严浩翔把车钥匙放进托盘里,站在门厅换鞋时等了一下。宋亚轩从他身侧经过,走廊的灯光暗,他抬眼看了一下严浩翔,严浩翔也正看他。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和一只鞋柜的宽度,谁也先没有说话

严浩翔的嘴唇在宋亚轩额角碰了一下,像一片极薄的细雪落在皮肤表面,很快化开。他低声说

严浩翔
严浩翔

任务补上了

宋亚轩没有应声,但他微微垂下头时,嘴角是弯着的

他走回房间,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脱掉外套,躺上床,拉过被子。窗外风缓,窗帘微微鼓起又落下,房间里安安静静。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又慢慢合上眼

那条证据链在脑海里缓缓转动,像一条首尾相衔的环带。岑远洲说设备是“不是废品”,那台设备最终通向的地方,还等着他们明天去看。他想着那条北向四十公里的路、那座废弃军工厂改造的仓库,和仓库里可能存在的东西,慢慢呼吸,慢慢沉入睡眠的边缘

翌日上午,两辆车沿省道向北出发。天空灰白,云层压得低。严浩翔开着前一辆车,副驾坐着宋亚轩,后排是马嘉祺和贺峻霖。后一辆是丁程鑫、张真源、刘耀文。八点四十分,导航提示右转进入一条无名道路,路面变得粗糙,两旁的行道树换成了高耸的杨树,枝丫赤裸,零零落落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