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清河县郊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临时指挥部的帐篷里,严浩翔面前的三块屏幕同时跳动着数据流。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声音因为持续说话而有些沙哑

马哥,找到了。那辆面包车最后一次加油后,没有去砖窑厂,而是开进了清河县老屠宰场片区。那片区域三个月前就废弃了,但今晚八点,红外热成像显示厂房后面那间小平房有异常热源波动——不是取暖,是间歇性出现的,像有人在用大功率电器
马嘉祺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老屠宰场的位置

屠宰场……和贺儿侧写的'屠宰、机械背景'吻合。通知当地特警,十五分钟后集合。丁程鑫,你带突击组从东面围墙切入。耀文,你跟丁哥。浩翔,你留在这里,黑进屠宰场的用电系统,一旦行动开始,切断所有照明电源,只留我们头盔上的夜视仪通道。真源,你们临江组把嫌疑人身份最后确认一下,马上传过来
通讯器里传来张真源的声音

收到。嫌疑人身份已经锁定,陈树生,四十一岁,原临江市肉联厂屠宰工,三年前因工伤被辞退,有案底但只是打架斗殴,没留DNA。他姐姐在清河县,但十年没联系。他很可能就藏在屠宰场里

有武器吗?

他工具箱里有曲线锯,还有我们在砖窑厂找到的同一款。另外,屠宰场里必然有砍刀、剔骨刀之类的利器
宋亚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冷静而清晰

如果逼急了,他会用这些
马嘉祺"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帐篷里的丁程鑫和刘耀文

明白。行动
老屠宰场的铁门锈死了一半,丁程鑫用液压钳无声剪开挂锁,刘耀文率先滑入,痕检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条窄路。屠宰场内部像一个巨大的钢铁腹腔,生锈的挂钩从天花板垂下,风一吹,轻轻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地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动物油脂,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腥气
严浩翔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电源已切断。热源信号在后面冷库,移动速度很慢,像在……整理东西
丁程鑫打出手势,突击组分成两组,沿着墙根向冷库摸进。马嘉祺和贺峻霖留在指挥车,屏幕上实时传输着头盔摄像的画面

他没睡
贺峻霖盯着热成像图,语速平稳但快

热源在冷库里来回走,频率固定,每七秒一个来回。这是强迫行为,他在清点,或者在布置。他察觉到外面有动静了,但没有逃跑的意思——他觉得自己藏得够好,或者……他准备好了
马嘉祺盯着屏幕

他可能设了陷阱。耀文,注意地面
刘耀文蹲下身,痕检灯照向地面——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横在门槛内侧,离地五公分

绊发式
他低声说

后面可能是油桶或者煤气罐。翔哥,能远程引爆吗?

冷库里的煤气罐连着手机遥控装置,我正在干扰信号
严浩翔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动

三秒……两秒……好了,信号屏蔽了
丁程鑫一脚踹开冷库铁门,强光手电和夜视仪绿光同时刺入。冷库里,陈树生正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剔骨刀,身上穿着那件深色工装。操作台上,不是尸体,而是一头刚被分解的猪——他在"练习",或者说,在维持他的仪式

警察!别动!
丁程鑫的声音在冷库里炸响
陈树生没有跑。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他看着突入的警察,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像是陷入了某种纠结
马嘉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冷静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放下刀。陈树生,你姐姐在清河县福利院,我们不需要动她。你停下来,现在还来得及
陈树生的手抖了一下。贺峻霖立刻接上

他知道我们找到了。他一直在等这一天。他的强迫症让他无法忍受'未完成',但他也累了。马哥,继续给他压力,他会放下的
马嘉祺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持续地切割着陈树生的心理防线

赵大成、李卫国、孙德胜,他们跑不了了,你也跑不了。你清理了两天现场,锯了三具尸体,你以为你做到了完美。但骨屑冲不干净,血渗进地板,头发会留下。你累了,陈树生
陈树生的呼吸变得粗重,剔骨刀在手里微微晃动。丁程鑫和刘耀文一左一右,缓慢逼近,步伐极小,不给任何刺激他的突然动作
#陈树生 我……我只是想让他们安静
陈树生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陈树生 他们太吵了,一直在笑,一直在说……我让他们安静了

你让他们安静了
马嘉祺重复他的话,语气没有评判,只是陈述

但还有更多的人在笑,在说。你停不下来的,陈树生。除非我们帮你停下来
陈树生的眼睛红了,刀尖垂下了一寸。就在这时,丁程鑫猛地扑上去,一记精准的擒拿,扣住他的手腕,刘耀文同时上前,别住他的肘关节。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丁程鑫膝盖顶在陈树生背上,利落地将他双手反铐,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扭打。陈树生没有反抗,只是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

清河组,目标控制
丁程鑫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平稳而有力

收到
马嘉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锐利化为了一片沉静的疲惫

带回来。真源,亚轩,准备接收嫌疑人,做体表检查和初步讯问
凌晨四点,陈树生被押回临江市局。宋亚轩和张真源在讯问室外的观察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被带进来的男人。陈树生低着头,手铐锁在审讯椅上,工装上的猪血已经干涸,变成黑褐色的硬块
马嘉祺走进讯问室,坐下,把一份卷宗放在桌上,没翻开

陈树生,四十一岁,临江肉联厂屠宰工,三年前因操作失误导致右手食指截断,被辞退。此后无固定工作,多次因打架被拘留。你姐姐陈树兰,在清河县福利院做护工,十年没见过你
陈树生没抬头

赵大成,四十二岁,跑长途货运。李卫国,五十五岁,环卫工。孙德胜,三十八岁,夜班出租车司机。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马嘉祺问,语气像在讨论天气
#陈树生 他们……都吵
陈树生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对,都吵
马嘉祺点头

赵大成跑车时听广播,声音开得很大。李卫国扫街时哼小曲。孙德胜开车时自言自语。他们让你无法安静,所以你让他们永远安静了
陈树生开始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在松动
观察室里,贺峻霖轻声说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碎了。马哥在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让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有逻辑的,这样他才会开口。这是突破点
宋亚轩看着单向玻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记录本。张真源伸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掌心温热
讯问室里,马嘉祺推过去一张纸巾

说吧,从赵大成开始。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陈树生抬起头,眼神空洞,却开始叙述,像在背诵一篇早已写好的供词
#陈树生 我用货运公司的名义给他打电话……他很好骗,说有急活,他就来了。我等在三楼,他进门的时候还在打电话,我……
他停住了,手指绞在一起

你从正面扼住他的脖子,直到他不动了
马嘉祺替他说完

然后你花了两天时间清理现场,锯断他的骨头,冲进下水道。因为你知道,这样他们就再也吵不到了
陈树生点了点头,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滴在工装上。他没有擦,只是喃喃自语
#陈树生 再也吵不到了……
讯问室外,宋亚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案子破了,但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并没有散去。张真源捏了捏他的手

结束了

嗯
宋亚轩点头,看向观察室里正在整理侧写报告的贺峻霖,和屏幕前摘下耳机、揉着太阳穴的严浩翔。丁程鑫和刘耀文正在走廊尽头清点证物,丁程鑫的格斗服上沾了些灰尘,刘耀文正拿着湿巾给他擦
马嘉祺从讯问室出来,看见宋亚轩,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他没事,才走过来,手掌按在他后颈上,力道温和而稳固

回去休息。天快亮了
宋亚轩仰头看他,马嘉祺眼底有血丝,但背脊依旧挺直,像一棵在风里站了一夜的树。他轻轻"嗯"了一声,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窗外,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丝灰白。临江市的灯火尚未熄灭,而属时代少年团重案组的这一夜,终于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