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水渠的活计比割麦子更累,每天泡在泥水里,回来时浑身都散发着土腥味。马嘉祺不让丁程鑫去,说水渠边滑,怕他摔着,丁程鑫便留在村里教娃认字,顺便帮着队里记工分。
这天下午,丁程鑫正教孩子们念“麦浪滚滚”,忽然看到马嘉祺扛着锄头从田埂那边走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泥,脸上却带着笑,手里还攥着个东西。
“丁老师,马大哥来啦!”有个调皮的小男孩喊了一声,引得其他孩子都笑起来。
丁程鑫的脸有点热,把粉笔递给旁边的女知青,迎了上去:“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水渠那边进度快,提前收工了。”马嘉祺把手里的东西往他面前一递,是串红得发紫的野葡萄,颗粒饱满,还带着水珠,“在坡上摘的,甜得很。”
丁程鑫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烫得赶紧缩回来。“谢谢。”他低着头,没敢看马嘉祺的眼睛。
“孩子们乖不乖?”马嘉祺凑过去看黑板上的字,“‘麦浪滚滚’?等收麦子的时候,带你去看真正的麦浪,比书上写的好看。”
“好啊。”丁程鑫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马嘉祺的眼里带着笑,像盛着夏日的阳光,看得他心里一阵发慌,赶紧别过脸,“我先把葡萄分给孩子们。”
看着丁程鑫把葡萄分给孩子们,笑得眉眼弯弯,马嘉祺靠在门框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以前觉得日子就该是扛锄头、挣工分,枯燥又平淡,可自从丁程鑫来了,连土坯房都亮堂了不少。
晚上吃饭时,丁程鑫看着马嘉祺磨破的手掌,心里有点疼。他从帆布包里翻出母亲给的护手霜,递过去:“这个抹手,能好得快点。”
马嘉祺看着那管精致的小瓶子,愣了愣:“这太金贵了,我不用。”
“让你用你就用。”丁程鑫把护手霜塞进他手里,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明天开始,修水渠别那么拼命,累坏了怎么办?”
马嘉祺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拿起护手霜往手上挤了点,胡乱抹了抹:“好,听你的。”
夜里躺在炕上,丁程鑫翻来覆去睡不着。马嘉祺的呼吸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窝,带着点野葡萄的甜香。他想起白天马嘉祺靠在门框上的样子,想起他接过护手霜时眼里的光,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跳个不停。
“马嘉祺,”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以后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马嘉祺的呼吸顿了顿,翻身把他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能。”他的声音很沉,带着笃定,“只要你想,就能。”
丁程鑫往他怀里缩了缩,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味,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他知道这份感情或许不被允许,或许前路坎坷,但此刻被马嘉祺抱着,听着他的心跳,他忽然什么都不怕了。
“马嘉祺,”他抬起头,借着月光看他的眼睛,“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马嘉祺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即用更大的力气把他抱紧,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程鑫,我也是。从你穿着白衬衫站在村口那天起,就喜欢了。”
窗外的月光悄悄探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麦香从敞开的窗缝钻进来,混着泥土的气息,成了这个夏天最温柔的背景。他们没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抱着彼此,仿佛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有些心意,不必说透,一个眼神,一个拥抱,就什么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