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鑫：黄土上的白衬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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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在家歇了三天。

这三天里，马嘉祺每天天不亮就去上工，中午匆匆回来给他带点窝窝头或烤红薯，晚上回来就钻进灶间，把最好的口粮都给他留着。

两人很少说话，却有种奇怪的默契。丁程鑫不再锁门帘，马嘉祺也规矩得很，晚上就躺在炕的外侧，离他远远的，呼吸都放轻了。

第四天早上，丁程鑫看着马嘉祺磨镰刀，终于开口：“我跟你去上工。”

马嘉祺磨镰刀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再歇两天吧，你的身子……”

“没事了。”丁程鑫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耳根，“总歇着不好。”

马嘉祺没再劝，只是把镰刀递给他：“拿不动就说，别硬撑。”

地里的活比丁程鑫想象的累一百倍。弯着腰割麦子，没一会儿就腰酸背痛，手心被镰刀磨出了泡。其他知青和老乡都在埋头干活，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有马嘉祺，时不时往他这边瞟一眼，看到他皱眉就放慢速度等他。

中午歇晌时，丁程鑫坐在田埂上，看着自己磨出血的手心，心里一阵发酸。马嘉祺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块黑乎乎的药膏，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

“这是獾油，治磨伤管用。”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涂在丁程鑫的伤口上，指尖粗糙，动作却很轻。

丁程鑫的手猛地一颤，想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别动，蹭掉了就白涂了。”马嘉祺的头发上沾着麦芒，鼻尖沁着汗，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周围有人说笑，丁程鑫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把手抽回来：“我自己来。”

马嘉祺看着他笨拙地往手上涂药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赶紧压下去。

晚上收工回家，丁程鑫累得倒在炕上不想动。马嘉祺把晚饭端进来，是白面馒头配炒青菜——这在村里，算是改善伙食了。

“哪来的白面？”丁程鑫惊讶地问。

“队里分的，我攒了两斤。”马嘉祺把馒头递给他，“你身子弱，得多吃点。”

丁程鑫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温热的面香在嘴里散开，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马嘉祺平时自己舍不得吃白面，顿顿都是玉米糊糊配土豆。

“以后别这样了。”他低声说，“咱们吃一样的就行。”

马嘉祺看着他，眼里亮了亮：“你不生我气了？”

丁程鑫没回答，只是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马嘉祺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埋头吃得飞快。

夜里，丁程鑫翻来覆去睡不着。身边的马嘉祺呼吸均匀，应该是累坏了。他悄悄转过身，借着月光看他——睫毛很长，鼻梁挺直，睡着的时候没了白天的硬朗，倒有几分孩子气。

他想起白天在地里，马嘉祺替他挡开飞来的土块；想起他把獾油塞进自己手里时，耳根悄悄红了；想起他看着自己吃馒头时，眼里的满足比自己吃了还开心。

这个人，粗鲁是真的，冲动是真的，可笨拙的好，也是真的。

丁程鑫叹了口气，慢慢往炕的外侧挪了挪，离马嘉祺近了些。身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呼吸顿了顿，却没动。

黑暗中，丁程鑫的心跳得有点快。他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只知道心里的那道坎，好像没那么难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