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心思,从萌动之时,便注定只能深埋于九幽之下,永世不见天日。1
今天的哩,期待捏
裴世矩忽然俯身,将脆弱不堪的少女轻轻拥入了怀中。
像她小时候每一次受了委屈、做了噩梦那样,把玖姝圈进自己的臂弯里。手掌一下一下,耐心地拍抚着她的后背。
“好了,不哭了。若你实在不愿嫁给俨儿……”
他继续用那种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的语调,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语:
“那小姝,就嫁给义父吧。”
玖姝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挣扎着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里头全是难以置信。
裴世矩没有重复刚才的话。又说道:“小姝小时候不是总嚷嚷着,长大以后要嫁给义父吗?”
他抬起手,指尖在她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怎么,如今长大了,便不作数了?真是……童言无忌啊。”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可就是这轻飘飘的四个字,把方才那惊世骇俗的提议,重新说成了一个“长辈宠溺晚辈的玩笑”。
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句戏言,一个为了哄她止泪的无奈之举。
玖姝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心头却一片混乱。
她分不清,刚才他说的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又一个深不可测的算计,或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她不敢再问,也不敢深想。
裴世矩已经神色如常地松开了她,将滑落的锦被重新为她掖好,好像刚才那个拥抱和那句话,都没有发生过。
“好了。你刚醒,还需静养。先把这碗安神汤喝了。”
玖姝接过碗,低下头看着碗里褐色的药汁。
热气扑在脸上,什么也看不清,就像她看不懂面前的男人现在在想些什么。
—
刀马握紧刀,看着对面的人。
谛听站在几步之外,双鞭垂在身侧,周身还带着方才打斗时掀起的气浪。
从玖姝被带走后,谛听和刀马两人之间延续了太久的恩怨,也开始了最后的清算。
刚才那一架打得不长,可每一招都凶险。两人从沙丘上打到沙丘下,从平地打到乱石堆里。
谛听确实武功更高。他的刀几次擦着刀马的脖子、心口而过,留下浅浅的血痕。
但他始终没有真正下死手。那些致命的杀招总在最后关头偏移了一些。
而刀马也同样如此。他有几次机会,可以拼着受伤给谛听造成重创,可他的刀锋也总会下意识地避开要害。
这不是你死我活的仇杀。
这是一场迟来了太多年的、只能用刀锋来对话的宣泄。
“你到底想怎样?”刀马喘着气,盯着他。
“当年我放你走,是念着兄弟情分!是我不想看着你死!”谛听的声音在夜风里散开。
但他没想到代价会那么惨重。
“可我没想到……代价会是他们所有人的命!我就是要让你选。”
谛听看着他,一字一句,“左骁骑卫,和那个孽种,你到底要哪个。”
“他不是孽种!” 刀马怒吼,“他是我妹妹留下的唯一骨血!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谛听,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
刀马知道谛听在说什么。谛听要的不是他的命,是要他承认,他选错了。
他承认对不起兄弟们,可他不能把小七交给他。
谛听再次逼向刀马的咽喉,这一次,似乎真的带了杀意。
刀马瞳孔骤缩,已来不及完全格挡。
就在这时——
“你要是对小七怎么样,我可是要跟你拼命的。”
少女清凌凌的声音,突然撞进了他的脑海。谛听的鞭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