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收了鞭。
刀马愣了一下,兵器还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刺出去。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忽然就收了?
“不打了?” 他喘着气,疑惑地看着谛听。
谛听没理他,只是把双鞭收回去,转身就走。
刀马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这一架打得莫名其妙,停得也莫名其妙,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走吧。”谛听头也不回。
“那你呢?”刀马问。
谛听的脚步顿了一下,“再多陪她十年。十年后,我自会以死谢罪,给兄弟们赔命。”
刀马不禁唏嘘:想得还挺美。
十年?人一旦尝过这世上最极致的美好,触碰过那般干净的温暖,就像久旱逢霖的人只会越发贪恋那甘泉的滋味,如何还能轻易割舍,从容赴死?红尘万丈,有了牵挂便再难解脱。
但他看着谛听那副万念俱灰、却又因她而绷着一线生机的模样,劝他“放下过去”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些心结,旁人说再多也无用,只能靠新的羁绊去冲淡。
或许,让他有这样一份念想活着也挺好。至少他眼里那潭死水,终于有了一丝微澜。
“随你吧。” 刀马也收了刀,转身朝着小七他们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不起,我欠你和兄弟们一句对不起。”
谛听没理他,”隗知,现在你想去何处便去何处。想回光严寺也由你。”
隗知立在他身后,纹丝未动:“我自会追随你。”
谛听沉默片刻,道:“我要去办一件事。你先回相州,之后我们再会合。”
隗知颔首,转身便走,没有多问半句。
谛听目送她走远,才转身朝另一方向行去。
刀马眉头一蹙:“你去哪儿?”
无人应答。
谛听心想,原来人一旦心有牵挂,连赴死都需要勇气。
他抬手按在心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倚靠的余温。
这份贪恋,来得实在不是时候。却偏偏让他在无边黑夜与满身罪孽里,窥见了一缕……本不该属于他的微光。
和伊玄被阿罗汉带下去之后,那股紧绷的压迫感散了,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闷的东西压在每个人胸口上。
玖姝的离开让所有人都心事重重。
燕子娘手指无意识地拉着腕上的铁链,几番挣扎之后,她终于开口:
“刀马,知世郎,还有玉面鬼……有件事我琢磨了很久,觉得不能再瞒了。关于那丫头,小姝……”
听到是关于玖姝的,所有人看向她,连小七也竖起耳朵听着。
“我知道……她可能是谁家的孩子。”然后燕子娘便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什么?!” 刀马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胡说什么?!”
竖原本摩挲刀柄的手停住,异色的眼瞳骤然缩紧。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去。
知世郎的面具遮挡了表情,但微微前倾的样子泄露了他的震惊。
“我也希望我是胡说!”
燕子娘的声音带着后怕,“可你们想想!她的长相气度,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除了裴行俨对她那种不要命的紧张……还有,当年搜捕废太子余孽,最后怎么就不了了之了?裴世矩那老狐狸,凭什么要冒天大的风险,藏下这么一个孩子?”2
镖人终于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