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冷得像霜,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崔英宰身上,勾勒出他单薄得近乎透明的轮廓,身体的疼痛已经麻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吊灯纹路,意识却像一团被揉乱的线,缠缠绕绕,理不出头绪
手机在凌晨三点准时震动起来,屏幕亮得刺眼,上面跳动着“申惟”的名字
崔英宰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条件反射般绷紧了神经,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申惟
那个总是戴着金丝眼镜,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最擅长用冷静的语调施加最残忍折磨的男人
他不像金道勋那样直白地将“替身”二字挂在嘴边,也不像韩志薰那样带着戏谑的恶意,他的手段更隐蔽,也更伤人
他会在做那些事时,用极其平静的语气纠正崔英宰的习惯——“林宥从不喝这种廉价咖啡”“林宥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个小梨涡”“林宥从不反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刀,剖开崔英宰的伪装,让他赤裸裸地暴露在“替代品”的羞耻和痛苦里
手机固执地响着,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尖锐,像是催命符,崔英宰知道自己不能不接,协议里的条款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违抗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喂?”
“在哪?”申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冷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韩志薰这里”崔英宰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地址发我”没有多余的话,命令简洁明了
崔英宰顺从地挂了电话,将地址发过去,放下手机的瞬间,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到半小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崔英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被腰间的剧痛钉回床上,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卧室门被推开,申惟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床上的崔英宰,像是在打量一件摆放不当的物品
“起来”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崔英宰咬着牙,撑着床沿一点点坐起身,动作牵扯到全身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栽倒下去,申惟站在床边,冷漠地看着,没有丝毫要扶他的意思
“穿好衣服,跟我走”申惟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语气依旧平淡
崔英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一阵荒谬,这些人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一件可以随时被带走、随时被使用的物品吗?他甚至没有一点喘息的时间,刚从韩志薰的掌控中挣脱,就要立刻投入申惟的牢笼
“我……”他想说话,想说自己动不了,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申惟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回过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以及他身上那些来不及遮掩的痕迹上,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需要我帮你?”
这语气听似询问,实则是不容置疑的警告,崔英宰知道,如果他说“是”,接下来等待他的,只会是更难堪的对待
他摇了摇头,用尽全力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走向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每弯一次腰,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腰腹间搅动,疼得他几乎要跪下去,他咬着牙,手指颤抖地扣着衬衫纽扣,好几次都扣错了位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申惟就那样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崔英宰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勉强穿好衣服,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可以走了”申惟终于开口,转身往外走
崔英宰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下楼时,他差点一脚踩空,幸好及时抓住了楼梯扶手才稳住身形,韩志薰的管家站在客厅角落,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坐进申惟的车里,崔英宰才稍微松了口气,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和皮革混合的味道,是申惟身上惯有的气息,冷冽而疏离,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只想就这样睡过去,永远不要再醒来
“韩志薰对你做了什么?”申惟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他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语气听不出喜怒
崔英宰愣了一下,没明白他问这句话的意思,是关心?还是觉得韩志薰弄坏了“他的东西”?
“没什么”他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申惟没再追问,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崔英宰不知道申惟要带他去哪里,或许是他的公寓,或许是他的公司,又或许是某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对他来说,去哪里都一样,不过是换个地方承受折磨而已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楼下,申惟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车”
崔英宰跟着他走进公寓,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能闻到申惟身上的气息,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打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淡淡的墨香,申惟的公寓和他的人一样,整洁、冷硬,没有丝毫烟火气,客厅里摆放着巨大的书架,塞满了厚厚的法律书籍,墙上挂着几幅风格冷抽象的画作,整个空间空旷得让人觉得心慌
“去浴室”申惟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洗干净”
崔英宰没有动,他看着申惟,突然觉得很想问一个问题,一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申惟,”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申惟正在解领带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崔英宰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你说呢?”
“我不是林宥”崔英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我知道你们想念他,可我不是他!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崔英宰!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申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混合着痛苦和愤怒的神情,沉默了几秒,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
“崔英宰,”他走到崔英宰面前,微微俯身,镜片后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你以为我们留着你,是因为你像林宥?”
崔英宰愣住了,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你确实有几分像他,”申惟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崔英宰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最主要的是,你听话,你廉价,你……容易掌控”
“廉价”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崔英宰的心脏,他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申惟:“你说什么?”
“林宥太骄傲了,像只抓不住的鸟,永远想飞”申惟直起身,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他从不肯乖乖待在我们身边,总是想着逃离,而你不一样,崔英宰,你很乖,只要给你一点好处,你就会像狗一样摇着尾巴凑上来”
“你胡说!”崔英宰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是!我从来没有!”
他承认自己贪过那笔钱,承认自己懦弱过,可他从未想过要像狗一样摇尾乞怜!他只是……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我胡说?”申惟挑眉,语气里带着嘲讽,“那你告诉我,当初是谁签的协议?是谁拿着我们的钱,住进我们安排的房子?是谁……一次次顺从我们的?”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崔英宰的脸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申惟说的是事实,是他无法辩驳的事实
“你和林宥,根本没有可比性”申惟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是天上的月亮,而你,不过是地上的一滩泥,我们留着你,不过是因为……寂寞的时候,总得找个东西打发时间”
地上的一滩泥……
崔英宰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他看着申惟那张冷漠的脸,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突然觉得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变得无比可笑
原来他连当替身的资格,都是因为“廉价”和“容易掌控”,原来他所以为的“被需要”,不过是他们无聊时的消遣
巨大的屈辱和绝望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他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滚去洗澡”申惟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仿佛刚才那段残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崔英宰没有动,他像一尊雕塑一样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申惟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抓住崔英宰的胳膊,将他往浴室的方向拖,崔英宰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任由他拖拽着,没有任何反抗
浴室里的水很凉,浇在身上,激得崔英宰打了个寒颤,他站在花洒下,任由冷水冲刷着身体,冲刷着那些丑陋的印记,也冲刷着他仅存的一点尊严
他想起原主的记忆,想起那个少年抱着膝盖坐在角落,一遍遍地对自己说“他们是爱我的,他们只是太想念林宥了”,那时的原主,还抱着一丝可笑的幻想,还在自我欺骗
而现在,申惟用最残忍的方式,撕碎了那层虚伪的面纱,让他看清了真相——他们从来没有爱过他,甚至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他不过是他们排遣寂寞的工具,是他们用来发泄对林宥不满的替身,是他们……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洗完澡,崔英宰穿着申惟扔给他的浴袍,麻木地走出浴室,申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淡淡道:“过来”
崔英宰走过去,像一个提线木偶,任由申惟摆布,他被推倒在沙发上,浴袍被轻易扯开,申惟的动作很冷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条不紊,没有丝毫情欲,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崔英宰走过去,像一个提线木偶,任由申惟摆布,他被推倒在沙发上,浴袍被轻易扯开,申惟的动作很冷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条不紊,没有丝毫情欲,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崔英宰闭上眼睛,将脸埋在沙发里,他不想看申惟的脸,不想看到他镜片后那双冷漠的眼睛,不想听到任何可能再次刺痛他的话
身体的疼痛再次袭来,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了,心里的那个地方,比身体任何一处伤口都要疼,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那天,系统告诉他,只要他完成任务,就能获得一笔巨额奖金,甚至可以选择留在这个世界,或者回到自己的世界,那时的他,还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可现在他才明白,这根本不是机会,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申惟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拿起沙发上的文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可以留在这里,也可以现在走”他头也不抬地说
崔英宰没有动,他依旧趴在沙发上,身体微微颤抖着,眼泪浸湿了沙发套
申惟没再管他,转身走进了书房
客厅里只剩下崔英宰一个人,空旷而寂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带
新的一天开始了
按照规则,今天依旧是申惟的“日子”
崔英宰缓缓抬起头,看着那道象征着希望的晨光,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希望
他的人生,不过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折磨,而这场折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