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出租车在一栋外观张扬的别墅前停下，铁艺大门上缠绕着繁复的玫瑰花纹，阳光下闪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崔英宰付了钱，推开车门时，腿软得差点跪倒在地，他扶着车门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管家早已等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引他进去，别墅内部的装修风格与金道勋那里的清冷截然不同，处处透着奢靡，水晶吊灯折射出晃眼的光，墙上挂着色彩浓烈的油画，空气里飘着甜腻的香氛，却莫名让人觉得窒息

韩志薰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微微眯着眼，看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的赛车比赛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丝绸衬衫，领口松垮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玩世不恭的危险气息

听到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来了？”

崔英宰站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没说话，身体的疼痛还在持续，加上一路颠簸，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来，哪怕只是安静地待一会儿

“过来”韩志薰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刚买回来的商品

崔英宰深吸一口气，挪动脚步走过去，离得近了，能闻到韩志薰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那甜腻的香氛，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让他有些不适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韩志薰伸手，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点冰凉的触感，“道勋哥欺负你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关心，眼神里却满是戏谑，仿佛在期待着什么有趣的答案

崔英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低哑：“没有”

崔英宰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总能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他们明明知道他不是林宥，却偏要把他拉进这场以爱为名的闹剧里，肆意践踏他的尊严

“我累了”崔英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疲惫，“韩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先休息一下”

“韩先生？”韩志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称呼，嗤笑一声，猛地松开手，崔英宰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几天不见，胆子倒是大了，敢跟我摆脸色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崔英宰，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忘了规矩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在我面前，你有资格说累吗？”

崔英宰的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他看着韩志薰逼近的脸，那张脸英俊得让人失神，此刻却写满了残忍，“我……”他想解释，却发现一切语言都是苍白的，在这些人面前，解释是多余的，反抗是徒劳的，他能做的，只有承受

韩志薰伸出手，指尖勾住他的毛衣下摆，猛地向上一掀，布料摩擦着伤口，疼得崔英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瞬间绷紧，他身上的痕迹暴露在空气中，新旧交错，触目惊心

韩志薰的目光扫过那些印记，眼神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申惟和道勋倒是没客气”他的手指落在一处最深的。。上，轻轻按压着，“疼吗？”

崔英宰咬着牙，没说话，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疼就对了”韩志薰的声音带着点残忍的笑意，“疼才能记住，谁才是你的主人”他的手猛地用力，崔英宰疼得闷哼一声，眼泪差点再次掉下来

“韩志薰！”他终于忍不住喊出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愤怒和绝望，“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韩志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俯身，凑近崔英宰的耳边，热气喷在他的颈侧，带着危险的气息，“我想让你像林宥一样，对我笑，对我撒娇，对我言听计从”

“我不是他！”崔英宰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我做不到！你们为什么非要逼我？”

“逼你？”韩志薰直起身，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被冷漠取代，“是你自己选择的，不是吗？当初若不是你贪钱，签了那份协议，怎么会有现在的事？”

那份协议

崔英宰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是啊，是他签的字，原主当初走投无路，拿着那份协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以为那是通往“幸福”的门票，却没想到，那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可他不是原主，他不想用尊严去换钱，不想被困在这个荒唐的牢笼里

“我可以把钱还给你们”崔英宰看着韩志薰，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我可以离开，再也不出现，求你们……放了我吧”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离开”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

韩志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崔英宰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放了你？”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眼神冰冷地看着崔英宰，“崔英宰，你是不是忘了协议上写的是什么？你是我们买下来的，期限是五年，在这五年里，你的身体，你的时间，甚至你的情绪，都属于我们，想离开？除非我们厌倦了，把你像垃圾一样丢掉”

“垃圾”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崔英宰的心上，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原主大概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在得知林宥回来时，彻底绝望，因为他知道，自己连被丢弃的资格，都要看别人的心情

韩志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反而觉得有些无趣，他踢了踢崔英宰的腿：“起来，地上凉”

崔英宰没动，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韩志薰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弯腰，一把将崔英宰从地上拽起来，扛在肩上，崔英宰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可韩志薰却觉得沉甸甸的，压得他心里有些烦躁

韩志薰没理他，扛着他径直走向二楼的卧室，卧室的风格和楼下一样奢靡，巨大的床上铺着丝绒床单，墙角放着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

他把崔英宰。。。。，崔英宰……一声，蜷缩起身体

韩志薰俯身看着他，眼神复杂，他不得不承认，崔英宰这张脸，确实和林宥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在他脆弱的时候，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极了林宥受委屈时的样子

可也仅仅是像而已

林宥是骄傲的，像只漂亮的小孔雀，永远高昂着头，从不肯轻易低头，而崔英宰，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卑微，像只受惊的兔子，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他，看看他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韩志薰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崔英宰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无法掩饰的痛苦，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烦躁

他不是没见过崔英宰疼，甚至以前觉得他疼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很有快感，可今天，看着他这副模样，却觉得有些碍眼

“收起你这副样子”他的声音冷硬，“林宥从来不会求我”

又是林宥

崔英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的求饶是没用的，在他们眼里，他的痛苦，他的眼泪，都比不上林宥的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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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志薰突然觉得有些无趣，甚至有些……后悔

他起身下床，穿上衣服，没看崔英宰一眼，径直走出了卧室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崔英宰压抑的呼吸声，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星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着微弱的光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日子，虽然普通，却很自由，他可以和朋友一起打球，一起看电影，可以对着父母撒娇，可以为了一点小事开怀大笑

可现在，他被困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被当作另一个人的替身，承受着无休止的折磨，他像一件物品，被随意摆弄，被＊。。。，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明天的日期，以及那个属于申惟的名字

崔英宰看着那个名字，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的人生，好像变成了一个无限循环的噩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尽头

他缓缓闭上眼睛，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这场噩梦，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或许，永远都不会醒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也照亮了他眼角那抹绝望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