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泰晤士河的堤岸时，法兰西正用银勺慢悠悠搅动瓷杯里的伯爵茶——茶包是英吉利上周从肯特郡庄园带来的，包装纸上的伊丽莎白时期蔷薇纹，像极了1558年那套珐琅茶具，杯沿包浆温润，他却故意撇嘴：“比起我的大吉岭，还是差了点阳光味，真是不懂浪漫。”茶香混着冷湿空气落在酒红色丝绒外套上，领口“凡尔赛粉”玫瑰胸针沾着雨珠，花瓣褶皱恰似1815年滑铁卢战后，英吉利颧骨的泪痕，他指尖摩挲着花瓣，语气带点轻嘲：“当年某人哭的时候，可比现在狼狈多了。”

“又在对着雾琢磨什么怪念头？”英吉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清冽如多佛尔白崖海风，却悄悄放柔了语调。他脱下沾露大衣，深灰羊毛料上留着伦敦塔桥的风，袖口破洞藏着滑铁卢战场痕迹——那是法兰西用鸢尾丝线补的，线脚带着炮火颤抖，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破洞，却嘴硬：“总比某人凌晨四点喂鸽子强，灰家伙们怕是把你当固定饭票了，别闹。”法兰西抬眼，望见他金棕色瞳孔里的温柔，故意挑眉：“怎么？怕我提滑铁卢广场的投降书？还是记着你嘴角沾着的葡萄酒渍？”

英吉利轻笑一声，添柴时动作轻缓，壁炉火光映得袖口徽章发亮——玫瑰与鸢尾缠绕的纹样，是1815年《巴黎和约》时偷偷绣的，蓝线勾着金线解不开，他拿起马卡龙，酥粉落在掌心像诺曼底细沙：“下午茶就这点心？可丽饼还没教我做。”顿了顿，声音放低半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歉意：“1871年的挂毯，我后来补了，就是针法没你精致。”法兰西起身时裙摆扫过波斯地毯，焦痕旁火漆味隐约，他挑眉哼了声：“急什么？凡尔赛玫瑰园的粉玫瑰可比你伦敦的娇花耐冻——不像1940年敦刻尔克的玫瑰，要不是我从枫丹白露砍柴火送暖炉，早冻成枯枝了，真是不懂浪漫。”指尖描摹伦敦眼的轨迹与1940年眺望时重合，语气软了些：“不过这雾，比柏林1945年的硝烟好闻多了。”

英吉利从身后靠近，右手轻按法兰西腰侧，指尖隔着丝绒感受温热腰线，和1918年战壕掖军毯时的温度一致；左手覆上他握杯的手，掌心暖意透过手套传来——这双手曾签过无数条约，却在1944年诺曼底废墟里，为他捡回半块可丽饼细细擦灰。“明年春天去巴黎吧。”他声音低沉，热气拂过法兰西耳廓，指尖摩挲鸢尾刺绣，带着笨拙的温柔：“想吃你说的阳光法棍，就像1945年凯旋门旁那半根，玫瑰香比勋章还珍贵，别闹脾气了。”

法兰西回头，炉火映着他眼底玫瑰，鼻尖擦过英吉利下颌的雪松味，轻笑时带着傲娇：“好啊。”头靠在他肩上，发丝蹭得他脖颈发痒，却故意刁难：“不过这次你得自己扛行李箱，别像1957年签《罗马条约》时，把公文包塞给我就溜，真是不懂浪漫。”茶香、烟火气交织在晨雾里，漫过数百年灵魂——阿金库尔战场上，英吉利长剑划过法兰西铠甲却收了力道，听他咬牙骂“蠢货，别闹”；拿破仑战争时，法兰西留鸢尾在他营地，看他别扭地藏进衣襟，嘴硬说着“多此一举”；二战时加密电台里的“晚安，别着凉”，欧盟议会上悄悄相碰的手肘，伴着法兰西轻哼的“真是不懂浪漫”。他们的故事如雾中蔷薇，带刺却热烈，就像此刻英吉利拂过他发梢的动作，和1918年战壕里拂去灰尘的温柔，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