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丹群深处的风忽然小了，一块被风沙半掩的圆形石板在阳光下露出边缘，石板上的星纹与青铜盒、石刻的纹路完美拼接，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北斗星图。解雨臣蹲下身，指尖沿着星图最外侧的弧线划过，触到一处微微凸起的“摇光星”刻点——这是星图的终点，也是线索的指向。
“该按了。”黑瞎子凑过来，一只手搭在石板边缘，另一只手悄悄护在解雨臣身后，以防有突发机关。解雨臣没回头，指尖用力按下“摇光星”，只听“轰隆”一声闷响，石板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黑沉沉的入口，潮湿的气息混杂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解雨臣从背包里摸出强光手电，光柱直射下去，隐约能看见陡峭的石阶蜿蜒向下，石阶两侧的岩壁上还残留着模糊的壁画。“底下可能有瘴气，先测测空气质量。”他说着就要往下探身，手腕却被黑瞎子拽住。
“我先下。”黑瞎子的语气没了玩笑，他把墨镜摘下来塞进衬衫口袋，露出那双在暗处也格外明亮的眼睛，“你在上面看着，要是我三分钟没动静，就把石板盖回去，自己走。”
“你觉得我会走？”解雨臣挑眉，手电光落在黑瞎子脸上，映出他眼底的认真，“要下一起下，你要是敢一个人逞能，我就把你护腕里的银针全扎进你穴位里。”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两枚信号弹，塞进黑瞎子手里，“有事就放信号，我看得见。”
黑瞎子看着手里的信号弹，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听花儿爷的。”他率先踏上石阶，脚步轻而稳，每走两步就用手电照一遍周围的岩壁，确认没有机关后才回头冲解雨臣招手。
解雨臣紧随其后，手电光与黑瞎子的光柱在前方交汇，照亮了石阶尽头隐约可见的密室门。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偶尔有碎石从岩壁上落下，黑瞎子总会下意识把解雨臣往自己身边带一带，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千百次。
快到密室门口时，解雨臣忽然停住脚步，指了指门楣上的刻字：“是先秦的文字，写的是‘北斗守钥，同入者方得见真章’。”黑瞎子凑过去看了一眼，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看来前人早就知道，得两个人一起才能进去，这不就是为我们俩写的？”
解雨臣没反驳，只是抬手推了推密室门，门轴发出陈旧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门后的黑暗里，似乎藏着更重要的秘密，而两人并肩站在门口，没有丝毫犹豫，同时抬步走了进去。
密室里没有预想中的黑暗，墙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绿光，照亮了中央石台上的一个铜匣——匣身刻着的纹路，一半是解家祖传玉佩上的缠枝纹，一半是黑瞎子早年常用的枪托雕花，两种纹样在匣面中央交织成结。
解雨臣的指尖顿在半空，瞳孔微缩。这纹样他太熟悉了，小时候跟着爷爷学辨古董时，曾在家族秘录里见过类似的“合契纹”，需得两个有对应印记的人同时触碰，才能打开匣子。
“看来这匣子是专门给我们俩准备的。”黑瞎子的声音也沉了些，他伸手抚过匣面上属于自己的那半雕花，指腹摩挲着纹路里的细痕，“我师父当年给我这枪托时，说过这花纹能‘寻同源之人’，原来指的是这个。”
解雨臣没说话，缓缓将手放在缠枝纹上，冰凉的铜面透过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黑瞎子见状，立刻将手覆在雕花上，两人的手背在匣面中央轻轻相贴。就在触碰的瞬间，铜匣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匣盖缓缓弹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两张叠在一起的泛黄信纸，还有一枚刻着“黑花”二字的青铜令牌。
解雨臣拿起信纸，绿光下的字迹有些模糊，却能看清开头的落款——是几十年前曾与解家、黑瞎子师父有过交集的一位老匠人。信里写着，这密室是老匠人专为“能同闯险途、互托后背”的人所建，而那枚青铜令牌，是能打开西北一处古墓的钥匙，那古墓里藏着能解黑瞎子眼疾隐患的药材，也藏着解家当年一桩旧案的真相。
“原来我们来这儿，从来都不是偶然。”黑瞎子拿起青铜令牌，令牌上的“黑花”二字在绿光下泛着暖光，他将令牌递到解雨臣面前，“你看，连名字都凑齐了。”
解雨臣接过令牌，指尖与黑瞎子的指尖在令牌边缘相碰，忽然想起小时候被困在古墓里，是黑瞎子从天而降，用那把刻着雕花的枪托砸开墓门；想起自己接手解家后第一次遇袭，是黑瞎子带着伤赶来，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那些过往的碎片，此刻在密室的绿光里，与眼前的铜匣、令牌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密室的墙壁突然开始震动，夜明珠的光芒忽明忽暗。“是终极机关！”解雨臣反应极快，一把攥住黑瞎子的手，“信里说过，合契纹打开匣子后，需得两人手握令牌，站在石室对角的星位上才能稳住机关！”
黑瞎子立刻会意，握紧解雨臣的手往对角跑去，两人的脚步在震动中却异常同步。当他们分别站在刻有“天枢”“摇光”的星位上，将青铜令牌按进地面的凹槽时，震动骤然停止，墙壁上的夜明珠重新恢复了稳定的绿光。
密室恢复平静后，两人还维持着握拳的姿势，手心里的令牌带着彼此的温度。解雨臣看着黑瞎子手腕上自己的护腕，忽然笑了：“看来这老匠人没说错，得两个人一起，才能走到底。”
黑瞎子也笑，伸手将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捋到耳后：“不止走到底，以后不管是找药材，还是查旧案，我都陪你。”
石室中央的铜匣还开着，信纸上的字迹在绿光里仿佛活了过来，而两人手握令牌站在星位上的身影，成了密室里比夜明珠更亮的光。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