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牡丹映月
谷雨前后，洛城的牡丹开得正盛。
满城的国色天香顺着洛水飘散开，连风里都浸着甜润的香。洛站在隋唐城遗址的牡丹园里，指尖轻轻拂过一朵姚黄的花瓣，盛唐的记忆像潮水般漫上来——那时的牡丹园里，笙歌不断，衣香鬓影，而如今，只有身边人沉稳的脚步声，陪着他看这千年不变的春光。
“小心些，别被花刺扎到。”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细致。他快步走上前，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面装着刚买的牡丹酥，酥皮的甜香混着花香，格外诱人。
洛回头，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鬓边的牡丹虚影在阳光下愈发清晰：“你倒是来得巧，这株‘豆绿’刚开，是园里最难得的品种。”
郑顺着他的指尖望去，淡绿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被春雨染过的碧玉，清雅又别致。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替洛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袖口，带着淡淡的牡丹香，暖得人心尖发颤。
“还记得去年在嵩山，你说要陪我看盛唐的月光吗？”洛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今日正好，明堂的灯今晚亮，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
郑的耳尖悄悄泛红，却立刻点头：“中，都听你的。”他早就查好了路线，甚至提前联系了明堂的工作人员，特意留了最好的观景位置——他不懂那些盛唐的典故，却想把洛喜欢的一切，都稳稳当当地送到他面前。
傍晚时分，两人换上了唐装。洛穿的是月白色的圆领袍，领口绣着暗纹牡丹，行走间衣袂飘飘，像从盛唐画卷里走出来的人；郑则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袍服，袖口绣着简洁的云纹，平日里利落的气质添了几分温润，倒也衬得他眉眼柔和了许多。
“郑郎，”洛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眼底满是笑意，“没想到你穿唐装，倒有几分古时公子的模样。”
郑的耳根更红了，伸手攥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不及你好看。”他说得认真，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在我眼里，你比这满园牡丹都好看。”
洛被他直白的话逗笑，牵着他的手往明堂走去。夜色渐浓，明堂的灯火次第亮起，金黄色的灯光映着朱红的宫墙，仿佛真的穿越回了盛唐的夜晚。洛站在明堂前的广场上，指尖划过斑驳的宫墙，轻声讲起当年武则天在这里设宴的故事——那时的她，身着龙袍，意气风发，牡丹开得比今日还要繁盛。
郑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洛的侧脸。月光落在洛的发梢，鬓边的牡丹虚影似乎也染上了月光的温柔，他忽然觉得，那些遥远的盛唐岁月，因为有了洛的讲述，也变得鲜活起来。
“你看，”洛忽然指着夜空，轻声道，“今晚的月亮，和盛唐时的一模一样。”
郑抬头望去，一轮圆月挂在明堂的檐角，清辉洒满大地，映着满园牡丹，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他伸手揽住洛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声音低沉又温柔：“以后每年牡丹开的时候，我都陪你来看月亮，听你讲过去的故事。”
洛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烟火气，混着牡丹的香和月光的清冽，心里满是安稳。他抬头看向郑，眼底映着灯火和月光：“郑郎，有你在，真好。”
郑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发顶，轻声应道：“嗯，有你在，才好。”
晚风拂过，牡丹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月光下，明堂的灯火依旧明亮，洛水泛着粼粼的波光，嵩山在远处静静矗立。他们站在千年的时光里，守着满园牡丹，望着同一轮明月，把彼此的温柔，都藏进了这岁岁年年的花期里。
原来最好的时光，从不是独自追忆过往的辉煌，而是有人陪着你，看遍四季流转，听你讲尽千年故事，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牡丹映月般的温柔。
番外2：洛水听雪
冬至刚过，洛城就落了第一场雪。
细密的雪籽先是敲打着洛河的栏杆，随后便化作鹅毛般的雪片，慢悠悠地飘下来，把青石板路、古城墙都染成了白色。洛裹着厚厚的貂裘，站在洛河岸边，指尖轻轻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眼底映着漫天飞雪，像盛着一整个冬天的温柔。
身后传来车轮碾过积雪的轻响，紧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又带着暖意。洛回头，就见郑撑着一把黑伞快步走来，伞面大半都倾在他这边，自己的肩头已落了薄薄一层雪，手里还提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食盒。
“怎么站在这里吹风？”郑走到他身边，伸手把伞往他那边又挪了挪，另一只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放在掌心轻轻搓着，“雪天路滑，我特意绕过来接你，倒是好，找了半天才看见你在这儿看雪。”
洛弯了弯眼，鬓边的牡丹虚影被雪气衬得愈发淡了，却添了几分清冷的雅致：“我在等雪落满洛河的样子，你看，像不像千年前的冬天？”
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洛水泛着淡淡的雾气，雪花落在水面上瞬间消失，远处的龙门石窟在雪中若隐若现，倒真有几分水墨丹青的意境。他没说话，只是打开食盒，里面是刚煮好的牛肉汤，撒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袅袅地往上冒，暖香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先喝点汤暖暖身子。”郑递过一碗汤，指尖不小心碰到洛的唇瓣，触到一片微凉，又赶紧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套在他手上，“刚从老城那家老字号买的，你上次说想喝，我特意让老板多放了些牛肉。”
洛捧着温热的汤碗，小口喝着，鲜美的汤汁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连带着指尖都暖了起来。他抬头看向郑，见他正低头替自己拍掉肩上的雪，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雪粒，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你也喝一碗，看你肩头都落雪了。”
郑点头，却没立刻喝汤，只是看着洛小口啜饮的模样，眼底漫开柔和的光。他总觉得，落雪的洛比平时更温柔些，像被雪藏起来的古卷，褪去了千年的厚重，只剩下眼前的鲜活。
雪下得越来越大，洛河边的人渐渐少了。郑收起伞，把洛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大衣裹住两人：“雪大了，我们往回走，顺便带你去吃烩面，热乎的。”
洛点点头，靠在郑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着雪气的烟火味，忽然觉得这样的冬天格外安稳。两人踩着积雪慢慢往前走，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雪片落在发梢，转眼就积了薄薄一层，倒像是一起白了头。
“郑郎，”洛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被风吹得有些发飘，“你说，千年前的洛水畔，是不是也有人这样并肩看雪？”
郑低头看他，见他眼底映着漫天飞雪，像盛着星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或许有，但他们肯定没我们幸福。”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他们没有热乎的牛肉汤，没有暖好的烩面，更没有……我陪着你。”
洛被他直白的话逗笑，伸手攥住他的衣角：“就你会说。”嘴上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连鬓边的牡丹虚影都似乎染上了暖意。
走到巷口的烩面馆时，雪已经小了些。老板热情地迎上来，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烩面，上面卧着荷包蛋，撒着香菜和辣椒油。郑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洛，又替他加了些醋：“你爱吃酸的，多放些。”
洛看着碗里的荷包蛋，心里暖暖的，小口吃着烩面，热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郑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吃，自己的面却没动几口，只是时不时替他添些汤，生怕他吃着凉了。
夜色渐深，雪已经停了。郑牵着洛的手往回走，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淡淡的银光，洛水在夜色里泛着粼粼的波光，远处的嵩山被雪覆盖，像一幅静谧的水墨画。
“明年冬天，我们去嵩山看雪好不好？”洛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期待。
郑握紧他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暖得人心安：“中，都听你的。”他低头看向洛，眼底满是温柔，“不管是看雪，还是看日出，只要你想去，我都陪着你。”
洛抬头看向他，月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雪地上留下两道并肩的脚印，一直延伸向远方。他忽然觉得，千年的时光再长，也抵不过此刻身边人的温度，也抵不过这岁岁年年的陪伴。
洛水依旧在流，嵩山依旧矗立，而他们，会在每一个冬天，一起听雪落的声音，一起吃热乎的饭菜，把每一个寒冷的日子，都过成对于彼此最温暖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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