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空调的嗡嗡声在排练室里低低回荡,像是把夏末最后一丝热气都压在了玻璃窗外。我抱着水杯站在门口,目光穿过微微反光的玻璃,看见穆祉丞背对着我站在镜子前。他的手指捏着一张朗诵稿,指尖在“少年自有少年狂”那句下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摩擦声细碎得像风吹过纸面。
“又卡在这儿啦?”我推开门,脚底蹭着地板发出咯吱一声,走进去把水杯搁在他身旁的调音台上,“刚才路过听见你念了三遍,尾音老是往回收,听着别扭。”
他转过身来,手指抓了抓头发,稿纸皱巴巴地蜷在他掌心。“不知道咋回事,”他说,声音闷闷的,“对着镜子练表情还挺顺的,一到这句就觉得喘不上气。”镜子里映出他额角渗出的薄汗,顺着鬓角往下溜了一点,被他抬手用手背狠狠擦掉,留下一道淡淡的湿痕。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稿纸,那句“少年狂”的字迹被反复描画得发黑,纸页边缘磨得毛糙,像被人揉捏过无数次。“上周班会你念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我用指尖点了点那句话,语气轻快了些,“当时你下巴抬得可高了,声音往上走,像踩着台阶蹦上去似的。”
他愣了愣,试着抬起下巴,张嘴念了一句。果然亮堂了些,但肩膀却绷得死紧,后背在镜子里拉成一条僵直的线。“不对不对,”他摆摆手,先否定了自己,“刚才那样感觉像在跟谁较劲。”
我把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喝口水缓缓。”他接过去的时候,冰凉的指尖不经意蹭到了我的手背,我下意识缩回手,假装抬头去看墙上的时钟——离放学还有半小时,窗外的香樟树影晃了晃,似乎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起几片叶子沙沙作响。
他喝了两口,把水杯放下,重新拿起稿纸,这次却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低头盯着纸页发呆。“其实我不太敢去,”他忽然小声说,声音像是要融进空调的嗡嗡声里,“台下那么多人,要是念错了……”
“不会的。”我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觉得太急了些,赶紧补充,“你念得很好的,上周全班都在听呢。”其实那天我根本没敢抬头,只听见他的声音撞在教室天花板上,又轻轻落下来,落在我攥着衣角的手心,像一片羽毛挠过皮肤。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眼睛弯了弯,原本绷紧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目光落在他稿纸背面露出的半张画上——那是之前班会课上,前桌偷偷画的他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头发被画得翘起来两根,旁边还写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小太阳”。
他顺着我的视线瞥见那张画,耳尖突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赶紧把稿纸翻过去,“别乱看!”
“我没乱看。”我憋着笑,指了指镜子,“你再试试?就当是在空教室里,不要想台下有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转过身,这次没有捏稿纸,而是抬起手臂比了个轻轻上扬的手势。当那句“少年自有少年狂”从他嘴里出来时,声音里带着一股之前没有的亮劲儿,肩膀也跟着轻松地晃了晃。镜子里的他嘴角微微翘着,额角的汗珠还没干,阳光似乎恰巧落在他的发梢上,泛起一点细碎的光。
“对啦,就是这样!”我忍不住拍手,声音清脆地在空荡荡的排练室里回响。
他回头看向我,眼睛亮得像撒了一把碎星,“真的对了?”
“真对了。”我点点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窗外,云层渐渐散开,阳光漏下来一缕,正好落在他校服袖口上,把那洗得发白的布料映得柔软又温暖。
放学铃响了,他把稿纸折好放进书包,又回头看向我:“下周六……你要是有空的话……”
“有空!”我急急地抢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迫切,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赶紧低头去拿水杯,“我……我正好没事。”
他笑了,梨涡浅浅地陷进去,“那说好了哦。”
“嗯,说好了。”我点点头,听见他拉上书包拉链的声音,咔哒一声,和窗外风吹过香樟树的沙沙声混在一起,软绵绵地落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