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蒋震雄家的客厅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蒋小宇已经被保姆带去睡觉,蒋震雄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眉头紧锁——新记偷袭油麻地地盘、杀了五个兄弟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陈铭站在角落,能清晰看到蒋震雄鬓角新增的白发,也能感受到空气里弥漫的火药味——和联胜与新记的火并,已经箭在弦上。
“坐馆,14K那边回信了。”陈耀推开门走进来,脸色凝重,“林绍辉说,可以跟我们联手,但要我们答应他一个条件——火并后,把旺角的两个地下赌档让给14K。”
蒋震雄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重重敲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林绍辉这只老狐狸,倒是会趁火打劫!”旺角的地下赌档是和联胜的“钱袋子”,每个月能为社团带来十几万的收入,林绍辉开口就要两个,显然是想借这次火并渔翁得利。
九叔站在一旁,沉声道:“坐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新记有邓天虎坐镇,手下有两百多号人,我们和联胜虽然人多,但要是14K不帮忙,火并起来肯定会吃亏。旺角的赌档就算让出去,也比被新记吞了好——只要能打垮新记,以后总有机会再拿回来。”
蒋震雄沉默了片刻,终于把手里的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好,就答应他。告诉林绍辉,火并后旺角的两个赌档归14K,但他必须派至少一百人过来,而且要让方烈带队——方烈是他最得力的红棍,有他在,我才放心。”
“是,坐馆。”陈耀应了声,转身去给14K回信息。
陈铭站在角落,心里有些复杂——他之前跟方烈打过交道(第2章里,方烈帮新记杀他),知道方烈是个狠角色,下手从不留情。现在要跟这样的人联手,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但他也明白,这是和联胜目前唯一的选择。
“陈铭,”蒋震雄突然开口,看向陈铭,“你负责的油麻地地盘,是这次火并的主战场——新记肯定会先从油麻地下手,你有没有信心守住?”
陈铭立马往前一步,挺直腰板:“请坐馆放心,我一定守住油麻地,不让新记的人踏进来一步!”
“好,”蒋震雄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放在桌上,“这个给你,防身用。火并的时候,别跟新记的人讲规矩——他们杀了我们五个兄弟,我们就要让他们加倍偿还!”
陈铭看着桌上的手枪,心里猛地一紧。他从小到大,只见过警察用枪,从来没碰过这东西。但他也知道,这是蒋震雄对他的信任,他不能拒绝。
“谢谢坐馆!”陈铭走过去,拿起手枪,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他把枪别在腰后,用衬衫盖住——这是他第一次带枪,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九叔,你跟陈铭一起去油麻地,”蒋震雄继续说,“你经验丰富,多帮衬他点。明天早上六点,让社团的兄弟在油麻地集合,我们七点准时对新记的地盘发起进攻——邓天虎杀了我们的人,我们不能让他好过!”
“是,坐馆!”九叔应了声,带着陈铭转身走出别墅。
车子驶回油麻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九叔把陈铭送到“忠记废品站”门口,叮嘱道:“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五点,我来接你。记住,火并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知道了,九叔。”陈铭点点头,推开车门,朝着废品站走去。
废品站的灯还亮着——阿忠肯定一直在等他。陈铭推开门,果然看到阿忠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他白天穿的衬衫。看到陈铭回来,阿忠急忙站起来:“阿铭,你回来了?没事吧?”
“我没事,爸。”陈铭走过去,坐在阿忠旁边,“就是社团里有点事,忙到现在。”他没告诉阿忠火并的事——他怕阿忠担心。
阿忠看着陈铭,眼神里满是担忧:“是不是跟新记有关?我今天在巷口听到有人说,新记杀了和联胜的人,你们要跟新记火并?”
陈铭心里一沉,没想到阿忠还是知道了。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明天早上就要火并。但你放心,九叔会跟我一起去,我不会有事的。”
“不行,太危险了!”阿忠抓住陈铭的手,声音都在抖,“阿铭,我们别混江湖了,好不好?我们去新界,找你表叔,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比在这里打打杀杀强?”
陈铭看着阿忠发红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涩。他知道阿忠是为了他好,但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是和联胜的红棍,负责油麻地的地盘,要是他走了,和联胜的兄弟怎么办?九叔和蒋震雄的信任怎么办?
“爸,我不能走,”陈铭握紧阿忠的手,语气很坚定,“我现在是和联胜的红棍,油麻地的兄弟都等着我。要是我走了,新记的人会把油麻地的人都杀光的。”
阿忠还想说什么,却被陈铭打断了:“爸,你别担心,我会小心的。等这次火并结束,我就陪你去新界,好不好?”他知道这是在安慰阿忠,但他现在只能这么说。
阿忠看着陈铭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我给你煮碗面,吃了早点睡。”
陈铭坐在椅子上,摸了摸腰后的手枪,心里满是复杂。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九叔,想起了和联胜的兄弟——他知道,明天的火并,会有很多人死去,可能是新记的人,也可能是和联胜的人,甚至可能是他自己。但他没有选择,只能往前冲。
吃完面,陈铭回到自己的房间(废品站里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拿出九叔给他的弹簧刀,在手里把玩着——这把刀陪他抢过赌档,救过蒋小宇,现在又要陪他参加火并。他不知道自己明天能不能活下来,也不知道火并后,油麻地会不会恢复平静。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陈铭猛地坐起来,握紧手里的弹簧刀——他以为是新记的人来偷袭。他悄悄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窗外——是赵磊。
陈铭推开门,走了出去:“磊子,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你不在家睡觉,跑来这里干什么?”
赵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递给陈铭:“我听说你们明天要跟新记火并,放心不下你,就给你带了点东西。”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馒头和一瓶水,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水果刀,“这把刀是我爸当年杀猪用的,很锋利,你明天带着,能派上用场。”
陈铭看着布包里的东西,心里一阵温暖。他知道赵磊家里不富裕,这几个馒头可能是赵磊家明天的早饭。
“磊子,你回去吧,”陈铭把布包推回去,“明天的火并很危险,你不能去,就在家等着我回来。”
“我不回去!”赵磊急了,“我们是兄弟,你去参加火并,我怎么能在家里等着?我要跟你一起去,帮你打架!”
“不行!”陈铭的态度很坚决,“你不是和联胜的人,没必要跟我们一起拼命。而且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交代个屁!”赵磊红着眼眶,“当年要不是你,我早就被丧彪的人打死了!现在你有危险,我怎么能不管?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去油麻地找新记的人拼命!”
陈铭看着赵磊坚定的眼神,心里很感动,也很无奈。他知道赵磊的脾气,一旦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而且,明天的火并需要人手,赵磊虽然不是和联胜的人,但身手不错,也能帮上忙。
“好,那你跟我一起去,”陈铭终于松口,“但你必须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许冲动,知道吗?”
“知道!我肯定听你的!”赵磊立马笑了,把布包塞给陈铭,“你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我就在你家外面守着,有什么事,你喊我一声就行。”
陈铭点点头,转身走进废品站。他把赵磊给的水果刀放在枕头边,又摸了摸腰后的手枪,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他知道,明天的火并会很残酷,但有赵磊和九叔在身边,他有信心能赢。
第二天早上五点,九叔准时来接陈铭。看到站在门口的赵磊,九叔愣了一下,问陈铭:“他是谁?”
“他是我兄弟赵磊,想跟我们一起去参加火并,”陈铭解释道,“他身手不错,能帮上忙。”
九叔看了赵磊一眼,赵磊立马挺直腰板:“九叔,我不怕死,我会跟阿铭一起,守住油麻地!”
九叔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三人上了车,朝着油麻地的集合点(“忠记茶餐厅”门口)开去。车子到的时候,茶餐厅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是和联胜的兄弟,大约有一百五十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砍刀或铁棍,脸上满是杀气。看到九叔和陈铭,兄弟们纷纷喊了起来:“九哥!陈红棍!”
陈铭走下车,看着眼前的兄弟们,心里一阵热血沸腾。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和联胜,为了油麻地,愿意跟新记拼命的人。
“兄弟们,”陈铭走到人群前面,大声说,“新记的人杀了我们五个兄弟,还想吞了我们的地盘!明天,我们就要让他们知道,和联胜的人不是好欺负的!油麻地的地盘,我们寸步不让!”
“寸步不让!寸步不让!”兄弟们齐声喊了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是14K的人来了。十几辆黑色的汽车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一百多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他个子很高,脸上有一道刀疤,手里拿着一把开山刀,眼神冷得像冰——正是方烈。
方烈走到九叔面前,微微点头:“九哥,林坐馆让我来帮你们。”他的声音很冷淡,没有丝毫情绪。
九叔也点点头:“方红棍,辛苦你了。等火并结束,旺角的两个赌档,我们会如约交给14K。”
方烈没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陈铭,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他还记得陈铭,那个在油麻地小巷里跟他对峙的小子,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和联胜的红棍。
陈铭也看着方烈,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他知道,今天过后,他们可能还是敌人,但现在,他们是盟友。
“时间差不多了,”九叔看了看手表,“兄弟们,跟我走,去新记的地盘!”
“好!”兄弟们齐声应了声,跟着九叔,朝着新记在油麻地的地盘(丧彪之前管的那个废品站附近)走去。方烈带着14K的人跟在后面,队伍浩浩荡荡,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油麻地的街道上穿行。
陈铭走在队伍的前面,手放在腰后的手枪上,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他知道,新记的人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场血腥的火并,即将开始。
走到新记的地盘门口,陈铭看到了邓天虎——他站在一群新记的人中间,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根拐杖(他年轻时腿受过伤,平时拄着拐杖),脸上带着冷笑,眼神里满是杀气。
“蒋震雄没来?派了这么一群毛头小子来跟我斗?”邓天虎嗤笑一声,声音传遍了整条街道,“陈铭,你爸当年就是被我打死的,今天我就送你去见你爸!”
陈铭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枪的手紧了紧。他看着邓天虎,心里的仇恨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杀了他父亲的凶手!
“邓天虎,你别得意!”陈铭大声说,“今天我们就要为我爸,为和联胜的五个兄弟报仇!”
“报仇?就凭你们?”邓天虎笑了,挥了挥手,“兄弟们,给我上!杀了和联胜的人,油麻地的地盘就是我们的了!”
新记的人立马冲了上来,手里拿着砍刀和钢管,朝着和联胜的人砍去。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九叔大喊一声,率先冲了上去,钢管朝着新记的人砸去。
和联胜的人也冲了上去,跟新记的人扭打在一起。方烈带着14K的人也冲了上去,开山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新记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一会儿就倒下了十几个。
陈铭也冲了上去,他没有用枪(他不想轻易杀人),而是用赵磊给他的水果刀,朝着新记的人刺去。他的身手很灵活,在人群中穿梭,水果刀每一次落下,都会有一个新记的人倒下。
赵磊跟在陈铭身边,手里拿着一根钢管,看到有人要偷袭陈铭,就立马冲上去,用钢管打退对方。他虽然不是混江湖的,但打起架来像疯狗一样,新记的人都怕他,没人敢靠近他。
街道上顿时乱成一团,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沥青路,像一条红色的小河。陈铭杀红了眼,他看到一个新记的人要砍九叔,就立马冲上去,用水果刀刺中了那个新记成员的后背。那个成员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九叔回过头,对着陈铭点了点头,继续跟新记的人打斗。
陈铭刚转过身,就看到邓天虎朝着他冲来——邓天虎手里的拐杖其实是一把刀(拐杖的顶部可以拔出来,里面是一把锋利的刀刃),他的目标是陈铭!
“小子,受死吧!”邓天虎大喊一声,拐杖朝着陈铭的胸口刺去。
陈铭急忙侧身躲开,拐杖刺在了旁边的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痕迹。他趁机从腰后拔出手枪,对准了邓天虎:“邓天虎,你杀了我爸,今天我就要为我爸报仇!”
邓天虎看到陈铭手里的枪,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陈铭居然有枪。他想转身逃跑,却被陈铭一把抓住了衣领。
“你跑不掉了!”陈铭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里满是杀气——他只要轻轻一扣,就能杀了邓天虎,为父亲报仇。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喊了起来:“阿铭,别开枪!”
陈铭愣了一下,转头看去,看到蒋震雄和陈耀带着一群和联胜的兄弟跑了过来。
“坐馆,你怎么来了?”陈铭疑惑地问。
蒋震雄走到陈铭身边,看着邓天虎,沉声道:“邓天虎,你杀了我们五个兄弟,还绑架我的孙子,本来我应该杀了你,但江湖里有江湖的规矩——我们一对一单挑,要是你赢了,我就放你走;要是你输了,就给我们五个兄弟偿命!”
邓天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他知道蒋震雄的身手不如他(蒋震雄年纪大了,身手不如年轻时灵活),只要能跟蒋震雄单挑,他就有机会活下去。
“好,我跟你单挑!”邓天虎急忙说,“但你要让陈铭把枪放下,不然这不公平!”
蒋震雄看向陈铭,点了点头。陈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枪收了起来——他知道蒋震雄的脾气,一旦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邓天虎拔下拐杖里的刀刃,朝着蒋震雄冲去。蒋震雄也拿出一把短刀(藏在袖子里),迎了上去。
两人很快打在了一起,邓天虎的刀刃很锋利,每一次挥舞都带着风声;蒋震雄虽然年纪大了,但经验丰富,总能在关键时刻躲开邓天虎的攻击,还时不时用短刀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