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田车在马路上疾驰,九叔紧握着拳头,指节泛白——蒋震雄的孙子蒋小宇才六岁,是蒋家唯一的男丁,蒋震雄平时把这孩子宠得跟眼珠子一样,现在被新记绑架,蒋震雄肯定要疯。陈铭坐在后座,心里也沉甸甸的,他知道新记敢这么做,绝不是一时冲动,而是邓天虎早有预谋——想靠绑架蒋小宇,逼蒋震雄让出和联胜在油麻地的地盘。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九龙塘一栋别墅前——这里是蒋震雄的家。别墅门口围满了和联胜的人,个个脸色阴沉,手里都握着钢管或砍刀,看到九叔的车,纷纷让开一条路。九叔带着陈铭快步走进别墅,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被掀翻,花瓶碎了一地,蒋震雄坐在沙发上,头发乱得像鸡窝,平时锐利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旁边站着陈耀,脸色凝重地拿着一个信封。
“九哥,你来了。”陈耀看到九叔,急忙迎了上来,压低声音说,“新记刚才送来了信,让蒋坐馆明天中午之前,把油麻地的三个地盘让出来,不然就撕票。”
九叔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上面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还沾着一点红色的东西——像是血。九叔看了一眼,递给陈铭,陈铭接过信纸,心脏猛地一缩——信上写着:“蒋震雄,想要你孙子的命,就乖乖让出油麻地的地盘,明天中午十二点,在油麻地后巷交易,只许你一个人来,敢带其他人,就等着收尸。”
“邓天虎这个杂碎!”九叔看完信,气得把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居然用孩子来威胁坐馆,算什么江湖人!”
蒋震雄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油麻地的地盘,是和联胜的根本,不能让。但小宇是我的孙子,我也不能让他死。”他抬起头,看向九叔和陈耀,“你们说,该怎么办?”
陈耀推了推金丝眼镜,沉声道:“坐馆,邓天虎肯定在交易地点设了埋伏,要是你一个人去,肯定会有危险。依我看,我们可以先答应他,然后在交易地点周围埋伏人手,等他把小宇交出来,我们就动手,把新记的人一网打尽。”
“不行,”九叔摇摇头,“邓天虎那么狡猾,肯定会先检查交易地点,要是发现我们有埋伏,他肯定会撕票。而且小宇在他手里,我们不能冒险。”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每个人都在思考对策,却没人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陈铭站在旁边,看着蒋震雄痛苦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想起了昨天在旺角遇到的那个新记草鞋阿坤,阿坤说过,邓天虎想把旺角的地盘都变成新记的,说不定阿坤知道新记的窝点在哪里。
“九叔,坐馆,”陈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或许能找到小宇的下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铭身上,蒋震雄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希望:“你有办法?”
“昨天我在旺角遇到了新记的草鞋阿坤,”陈铭急忙说,“他说邓天虎想把旺角的地盘变成新记的,而且他好像知道新记的一些秘密窝点。要是我们能找到阿坤,说不定能从他嘴里问出小宇被藏在哪里。”
九叔眼睛一亮:“阿坤?那个在旺角收保护费的草鞋?我知道他,他是邓天虎的远房侄子,邓天虎很信任他,说不定他真的知道小宇的下落!”
“好,”蒋震雄猛地站起来,眼神里恢复了一丝锐利,“九叔,你带几个人,去旺角找阿坤,一定要从他嘴里问出小宇的下落!陈耀,你去联系社团里的叔伯,让他们准备人手,要是找到了小宇,我们就跟新记拼了!”
“是,坐馆!”九叔和陈耀同时应了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九叔,我跟你一起去!”陈铭急忙说,“昨天我跟阿坤打过架,他认识我,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九叔看了陈铭一眼,点了点头:“好,跟我走!”
两人快步走出别墅,上了丰田车,朝着旺角的方向开去。司机把车开得飞快,九叔坐在副驾驶上,拿出传呼机,给社团里的草鞋发了信息,让他们在旺角的几个阿坤常去的地方等着,一旦发现阿坤,就立马通知他。
车子到了旺角,九叔带着陈铭下了车,按照传呼机上的信息,朝着旺角的一个地下赌场走去——阿坤平时最喜欢在这里赌钱。刚走到赌场门口,就看到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正是阿坤!
阿坤的手腕还缠着绷带(昨天被陈铭拧断的),看到九叔和陈铭,脸色瞬间变了,转身就要跑。
“拦住他!”九叔大喊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陈铭也跟着冲了上去,他比九叔快一步,一把抓住阿坤的衣领,用力把他拉了回来,按在墙上。
“阿坤,别跑了!”陈铭的手紧紧掐着阿坤的脖子,眼神冷得像冰,“我们问你点事,你要是老实回答,就放你一条生路;要是敢撒谎,我就废了你!”
阿坤被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急忙点头:“我……我老实回答,你们别杀我!”
九叔走过来,一把揪住阿坤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阿坤,蒋坐馆的孙子是不是被你们绑架了?藏在哪里?”
阿坤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满是惊慌:“我……我不知道!是邓天虎大哥让手下去做的,我没参与!”
“没参与?”九叔冷笑一声,一拳打在阿坤的肚子上,“昨天你还说邓天虎想吞了和联胜的地盘,今天就说不知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阿坤疼得蜷缩在地上,冷汗直流,却还是摇头:“我真的不知道……邓天虎大哥没告诉我,他只让我盯着旺角的地盘,别让和联胜的人来捣乱……”
陈铭蹲下来,看着阿坤的眼睛:“阿坤,我知道你是邓天虎的侄子,但你想想,邓天虎连蒋坐馆的孙子都敢绑架,他要是真的跟和联胜打起来,肯定会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你现在告诉我们小宇的下落,我们可以放你走,还能保你一命——和联胜虽然讲规矩,但也不会为难你这种小角色。”
阿坤的眼神动摇了,他知道邓天虎的为人——心狠手辣,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要是真的跟和联胜打起来,他这种小角色,肯定是第一个死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小宇藏在哪里,”阿坤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但我知道邓天虎的一个秘密窝点,在油麻地的一个废弃仓库里,他平时有什么重要的事,都会去那里。说不定小宇就被藏在那里。”
九叔和陈铭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底——不管小宇是不是在那里,都要去看看。
“仓库在哪里?”九叔追问。
“在油麻地后巷的尽头,有一个红色的大门,就是那个仓库,”阿坤急忙说,“邓天虎在仓库里安排了五个打手,都拿着砍刀,你们要小心。”
九叔点点头,对着不远处埋伏的草鞋喊了一声:“把他带走,看好他!”
两个草鞋走过来,架着阿坤,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九叔带着陈铭,朝着油麻地后巷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会儿到了仓库,你跟在我后面,别冲动,”九叔一边走,一边说,“我们先看看情况,要是小宇真的在里面,就想办法把他救出来;要是不在,就先撤,再想其他办法。”
“我知道了,九叔。”陈铭握紧手里的弹簧刀,心里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参与社团的“大事”,要是搞砸了,不仅小宇会有危险,他在和联胜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两人很快走到了油麻地后巷的尽头,果然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大门,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大锁。九叔示意陈铭躲在旁边的垃圾桶后面,自己则悄悄走到大门边,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传来了男人的说话声,还有孩子的哭声——是小宇的声音!
九叔的眼睛亮了,对着陈铭做了个“准备”的手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螺丝刀(跟陈铭上次撬锁用的一样),用力撬着大门上的锁。
“咔嗒”一声,锁开了。
九叔推开门,率先冲了进去,陈铭也跟着冲了进去。仓库里很暗,只有一盏灯泡亮着,五个打手正围着一张桌子赌钱,桌子旁边的椅子上,绑着一个小男孩——正是蒋小宇,他的嘴里塞着布条,脸上满是泪水,看到九叔和陈铭,眼睛里满是惊恐。
“谁他妈敢闯进来?”为首的打手看到九叔和陈铭,立马站起来,手里拿着砍刀,其他打手也纷纷站起来,围了上来。
“把孩子放了,”九叔握紧手里的钢管,眼神凶狠,“不然今天你们都别想活着出去!”
“放了他?”为首的打手嗤笑一声,“邓天虎大哥说了,除非蒋震雄让出地盘,不然谁也别想带走这孩子!你们要是识相,就赶紧滚,不然我就杀了他!”
他说着,一把抓住蒋小宇的头发,把砍刀架在蒋小宇的脖子上。蒋小宇吓得大哭起来,身体不停发抖。
九叔的脸色变了,不敢再往前一步——他怕自己一动,打手就会伤害小宇。
陈铭看着这一幕,心里很着急,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想办法分散打手的注意力。他环顾四周,看到旁边的地上放着一个空油桶,心里有了主意。
“喂,你们看那边!”陈铭突然大喊一声,手指着仓库的后门。
打手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后门,九叔趁机冲了上去,一钢管打在为首打手的头上。为首的打手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手里的砍刀也掉了下来。
其他打手反应过来,纷纷朝着九叔扑去。陈铭也冲了上去,捡起地上的油桶,朝着一个打手的后背砸去。油桶砸在打手的背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打手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仓库里顿时乱成一团,九叔和陈铭跟五个打手打了起来。九叔毕竟是和联胜的红棍,身手很厉害,钢管挥舞得虎虎生风,不一会儿就打倒了两个打手。陈铭也不甘示弱,他虽然没九叔那么厉害,但胜在年轻,身手灵活,靠着弹簧刀和油桶,也打倒了一个打手。
剩下的两个打手看到情况不对,转身就要跑。九叔怎么会给他们机会,冲上去一钢管打在其中一个打手的腿上,打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另一个打手刚跑到门口,就被陈铭一把抓住衣领,用力一甩,甩到了墙上,晕了过去。
仓库里终于安静下来,九叔急忙跑到蒋小宇身边,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拿出他嘴里的布条:“小宇,别怕,九叔来救你了。”
蒋小宇扑进九叔的怀里,放声大哭:“九叔,我怕……他们打我……”
“没事了,没事了,”九叔拍着蒋小宇的背,眼神里满是心疼,“我们现在就带你回家,找你爷爷。”
陈铭走过来,看着蒋小宇,心里松了口气——幸好小宇没事,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蒋震雄交代。
“九叔,我们快走吧,”陈铭说,“要是邓天虎的人来了,就麻烦了。”
九叔点点头,抱起蒋小宇,跟着陈铭快步走出仓库,朝着蒋震雄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蒋小宇渐渐不哭了,靠在九叔的怀里,小声问:“九叔,那个哥哥是谁啊?”他指着陈铭。
“他叫陈铭,是九叔的徒弟,”九叔笑着说,“刚才就是他救了你。”
蒋小宇看向陈铭,眨了眨眼睛:“谢谢哥哥。”
陈铭笑了笑,摸了摸蒋小宇的头:“不用谢,以后要乖乖的,别再乱跑了。”
晚上八点,九叔带着陈铭和蒋小宇回到了蒋震雄家。蒋震雄看到蒋小宇,激动得老泪纵横,一把抱过蒋小宇,不停地检查他有没有受伤。陈耀看到小宇没事,也松了口气,对着九叔和陈铭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
“九叔,陈铭,谢谢你们,”蒋震雄抱着蒋小宇,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要是小宇出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坐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九叔急忙扶起蒋震雄,“要不是陈铭想到找阿坤,我们也找不到小宇。”
蒋震雄看向陈铭,眼神里满是欣赏:“陈铭,你很好,不仅有胆识,还有脑子,没给你父亲丢脸。”他顿了顿,继续说,“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当蓝灯笼了,我正式任命你为和联胜的红棍,负责油麻地的地盘——以后油麻地的事,你说了算。”
陈铭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阵激动——红棍,是和联胜里的中层成员,负责社团的行动和地盘,很多人混了一辈子,也当不上红棍。他没想到,自己才加入和联胜一个月,就成了红棍。
“谢谢坐馆!”陈铭对着蒋震雄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
“好好干,”蒋震雄拍了拍陈铭的肩膀,“和联胜的未来,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陈铭点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好好负责油麻地的地盘,不让蒋震雄失望,也不让九叔失望。
就在这时,陈耀的传呼机响了。他看了眼信息,脸色突然变了:“坐馆,不好了,新记的人偷袭了我们在油麻地的三个地盘,杀了我们五个兄弟!”
蒋震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杀气:“邓天虎,你真的想跟和联胜拼到底?好,那我就成全你!”他转身对着九叔和陈耀说,“九叔,你去召集社团里的兄弟,准备跟新记火并;陈耀,你去联系14K的林绍辉,问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们联手——要是能联手,我们就能一举打垮新记!”
“是,坐馆!”九叔和陈耀同时应了声,转身快步走出客厅。
陈铭站在旁边,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香港的江湖,真的要变天了。而他,已经身处这场风暴的中心,再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