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间能倒流,张真源绝对会在踏进这栋大楼前,先往耳朵里塞两团棉花——不,最好是直接戴个降噪耳机,焊死的那种。
事情得从一个小时前说起。
他,张真源,芳龄十六,怀揣着对音乐一颗赤诚(且暂时没被现实毒打过)的心,站在了传说中偶像的摇篮——“时代峰峻”公司门口。阳光明媚,前途似乎一片光明,如果忽略他手心出汗到能养鱼这件事的话。
“淡定,张真源,”他小声给自己打气,“就是唱个歌跳个舞,跟平时在浴室开演唱会没啥区别……顶多就是观众从一瓶沐浴露变成一群活人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刹那间——
「好紧张好紧张,妈妈我腿在抖!」 「左边那个穿蓝衣服的看起来很强啊,啧。」 「昨晚吃的火锅好像还没消化完……」 「保佑我千万别忘动作,千万别忘动作……」
无数纷杂的、模糊的、像是被蒙在水里的声音碎片,如同海啸般“嗡”地一下冲进了他的大脑!
张真源猛地僵在原地,差点以为自己是紧张过度出现了幻听。他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根本不是从耳朵传来的,它们无孔不入,直接在他的意识里开起了大型、无序、菜市场般的派对!
“新来的?”一个工作人员姐姐快步走过,塞给他一张表格,“填好去3号练习室,待会儿初试考核。”
考核?!今天不是只是来报到的吗?
张真源感觉脑子里的“派对”更喧闹了,新增了「什么?考核?」「完了我没准备!」「现在跑还来得及吗?」等一系列 panic 频道。
他晕乎乎地填完表,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飘进3号练习室。
好家伙,这里简直是“人类高质量少年”展览会现场,个个盘靓条顺,眼神里写着梦想,也写着“卷死你们”。
他赶紧找了个墙角cos蘑菇,努力降低存在感,试图屏蔽脑子里那场越来越嗨的“心声派对”。
门又开了,走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帅得像是从漫画里扣下来的,表情冷淡,但张真源脑子里瞬间捕捉到一条清晰频道:「位置……靠墙比较好观察全员。」
哦豁,还是个战术大师。
后面那个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哇塞好多人好厉害”的兴奋感,心声是欢快的:「哇!那个人的鞋子好看!哇!镜子好大!哇!天花板好高!」
张真源:“……”这位朋友的内心活动真是丰富多彩。
没过几分钟,又涌进来三个人。
一个进来就劈叉拉伸,心声是:「肌肉状态95%,完美。」 一个笑眼弯弯地四处打招呼,心声却在吐槽:「第三个跟我打招呼的人牙齿上有菜叶,要不要告诉他?算了算了。」 最后一个年纪最小,却拽得像二五八万,心声嚣张:「哼,都是渣渣。」
张真源痛苦地抱住了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现在不仅紧张,还被强行灌输了无数别人的内心戏和黑历史!这能力能不能退货啊!
“你没事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张真源抬头,看到一个清瘦白皙的少年,眼神透着关心。他的心声很干净:「脸色这么白,是低血糖了吗?」
啊!终于有个正常且善良的人了!
“没、没事,就是有点……吵。”张真源虚弱地回答。
“吵?”对方愣了一下,看了看并不喧哗的练习室,但还是笑了笑,“我是马嘉祺。放轻松,只是考核而已。”
“张真源。”他握住对方的手,感受到了真诚的安慰,脑子里的喧嚣似乎都减弱了一点。
救命,他是天使吗?
可惜天使拯救不了他。考核开始了。
每个少年上台表演时,张真源都能接收到加倍的情绪冲击波:上台前的「救命救命救命」、表演时的「这里要稳住!」、结束后的「老师快看我快看我!」……
轮到他自己时,他几乎是飘上去的。音乐响起,他开口的瞬间,声音抖得像是触电。
完蛋了。他想。
就在这时,他莫名捕捉到了评委席传来的一丝微弱的「这孩子外形不错,可惜了」的念头。
不能可惜!
情急之下,他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那缕情绪,然后……莫名其妙地把它转化成了自己的力量?声音突然就稳了,情感也到位了。
他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吸收周围人的欣赏、惊讶、挑剔,然后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情绪通通揉进歌声里再送出去。
一曲终了,全场安静。
评委老师愣了几秒,眼神发亮:“情感表达……非常特别!通过!”
张真源:“???”这就过了?靠开挂是不是有点胜之不武?
下台时,他注意到那个酷哥(丁程鑫)和开心果(宋亚轩)都多看了他两眼。丁程鑫的心声是:「感染力确实强,值得观察。」宋亚轩的是:「他刚才唱歌时好像在发光诶!像……像会魔法的皮卡丘!」
张真源:……谢谢啊。
考核结束,包括他在内的七个人被留了下来。
酷哥丁程鑫,开心果宋亚轩,天使马嘉祺,吐槽役贺峻霖,劈叉大佬刘耀文,以及那个酷拽小弟严浩翔。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七个,露出一个“未来可期”的微笑:“恭喜你们成为重点培养对象。明天开始,高强度训练,坚持不下来的,淘汰。”
七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火花带闪电,有期待,有竞争,有好奇,还有……
张真源的脑子里瞬间被七种不同的心声刷屏:
「必须做到最好。」(丁) 「好饿,晚上吃啥?」(宋) 「得把他们凝聚起来。」(马) 「老师牙上菜叶没了,很好。」(贺) 「训练计划可以调整一下……」(刘) 「有意思。」(严) 以及他自己的:「救命!他们好吵!我想回家!」
走出公司大楼,夕阳把天空染成橘色。张真源看着身边未来即将朝夕相处的六个队友——六个行走的“心声发射器”——感觉前途一片……嘈杂。
路过街角,一个小女孩的气球飞走了,她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与之同步的,是一股巨大、纯粹、毫不讲理的悲伤猛地砸进张真源心里,砸得他鼻子一酸,眼眶发红,差点没跟着当街哭出来。
他扶着路灯杆,看着那六个或挺拔或活泼的背影,悟了。
这偶像之路,恐怕和他想象得一点都不一样。
他的星辰大海,注定是BGM异常吵闹的那一种。
算了,来都来了。
他揉揉发胀的太阳穴,认命地跟了上去。
至少,那个叫马嘉祺的,心声还挺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