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得从那个热得连知了都懒得叫的下午说起。
张真源站在那栋气派的写字楼前,手里捏着录取通知书,手心汗湿得快要让纸张上的“时代峰峻练习生报到函”几个字晕开。
“淡定,张真源,”他自言自语,“就是唱个歌跳个舞,跟你平时在浴室里开演唱会没啥区别……除了这次有观众,还是专业的,还会打分……”
好吧,这么一想更紧张了。
他深吸一口山城特有的、闷热又麻辣的空气,硬着头皮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冷气瞬间包裹全身,与之一起涌来的还有——一阵奇怪的嗡嗡声。
不是空调声,不是灯光电流声,更像是……几十个人同时在你耳边低声絮叨,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张真源晃了晃脑袋,把这归咎于过度紧张产生的幻听。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个个盘靓条顺,颜值高得晃眼。张真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嗯,至少洗面奶今天用的是最贵的那支。
“新来的?”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走过,塞给他一张表格,“填好去三号练习室,待会儿初试考核。”
“考核?今天?”张真源的声音差点劈叉。
工作人员已经走远了,留他一个人在原地体验心跳过速。
他找了个角落填表,耳边那些嗡嗡声更清晰了。似乎能分辨出一些情绪碎片——紧张、期待、自信、焦虑……甚至隐约捕捉到一句特别清晰的:“老天保佑千万别让我跳舞,我四肢新装的还不协调……”
张真源猛地抬头,四周的人却都表情正常,没人开口。
完了,他绝望地想,还没开始考核,我先精神失常了。
他怀着悲壮的心情走向三号练习室。门一推开,更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练习室里全是帅哥,各种各样的帅。张真源默默找了个墙角站稳,决定先当个安静的壁花。
这时,门又开了。
走进来的两个人让练习室里静了一瞬。前面的那个长得那叫一个精致,就是表情有点冷,仿佛不是来参加选拔而是来收购公司的。后面那个眼睛圆溜溜的,一看就很好揉的样子,正好奇地东张西望。
“哇,这么多人!”圆眼睛少年小声惊叹。
“安静点,亚轩。”冷脸少年低声说。
就在这一刻,张真源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念头:“得稳住,不能慌,妈妈还在外面等着呢……”——分明来自那个冷脸少年!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还没等消化这个信息,又一阵情绪涌来:来自圆眼睛少年的纯粹快乐:“哇!那个人的头发好像一只兴奋的泰迪哦!”——而那个被评价“泰迪头”的少年正好站在张真源左边。
张真源下意识往右挪了一步。
紧接着,练习室又进来三个人。一个进门就开始劈叉,柔韧性好得不像人类;一个笑得眼睛弯弯,逢人就打招呼,社交能力MAX;最后一个年纪看起来最小,却拽得二五八万,用眼神巡视自己的未来江山。
张真源的脑子快炸了。各种情绪和碎片化的想法像弹幕一样在他脑海里刷屏:
“最后一个八拍到底是什么来着?” “左边那个人长得好像我初恋,啧,可惜是个男的。” “好饿,好想吃火锅…” “妈妈我一定会出道的!”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但这根本没用!这些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来的!
“你没事吧?”一个温和的声音问。
张真源抬头,看到一个清瘦的少年站在面前,眼神关切。他脑子里自动跳出对这个少年的“读取”:担心、友善、还有点责任感过剩。
“没、没事,”张真源勉强笑笑,“就是有点…吵。”
对方愣了一下,显然没理解这个安静的练习室哪里吵:“我是马嘉祺。”
“张真源。”他握手回应,感受到对方实实在在的担忧,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不是所有人都只在想中午吃什么。
这时,工作人员进来了:“考核开始!叫到名字的上来表演!”
噩梦开始了。每个上台的人都会带来一波强烈的情绪冲击:紧张、专注、表现欲…张真源感觉自己像个情绪垃圾桶,被迫接收所有人的情感垃圾。
“张真源!”
他一个激灵,同手同脚地走到场地中央。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那些无形的“弹幕”更密集了:
“哇他好高!”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加油啊陌生人!” “快开始吧我憋着尿呢…”
张真源:“……”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星球。
音乐响起,是他练过无数次的歌。他开口,声音却抖得像是被电击过。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时,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鼓励情绪,来自评委席。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浮木,他下意识地抓住那股情绪,奇迹般地,它在他心中放大,变成了他自己的信心。
他的声音稳定下来,越来越投入。更神奇的是,他开始无意识地吸收周围的情绪,把它们转化成歌声中的情感。欣赏、共鸣、甚至挑剔,都成了他表演的燃料。
一曲终了,他自己都有点懵。
评委老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情感表达…很特别,像是有读心术似的。通过。”
张真源晕乎乎地走回去,注意到几个少年看他的眼神变了。那个叫马嘉祺的若有所思,冷脸少年丁程鑫带着审视,圆眼睛宋亚轩则满是好奇。
考核继续。丁程鑫的舞蹈炸翻全场,宋亚轩的歌声纯净动人。张真源被他们强烈的情绪冲击得东倒西歪——丁程鑫的决心像石头一样砸过来,宋亚轩的快乐像阳光一样洒满全场。
结束后,七个少年被留了下来:张真源、马嘉祺、丁程鑫、宋亚轩、社交达人贺峻霖、柔韧性超强的刘耀文和那个酷哥严浩翔。
“你们七个是今天最突出的,”老师说,“但别高兴太早,魔鬼训练才刚刚开始。”
七个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情绪:兴奋、紧张、竞争、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张真源走出大楼时,夕阳正好。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那些嘈杂的心声终于消失了。
就在这时,路边一个小女孩的气球飞走了,她顿时嚎啕大哭。
刹那间,一股纯粹而强烈的伤心如同重拳击中张真源的胸口,疼得他弯下腰,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扶着路灯杆,终于认清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的耳朵没毛病,但他好像……真的能听见别人的心声了!
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山城,张真源欲哭无泪。
别人当练习生,担心的是唱歌跳舞。 他当练习生,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被各路心声吵到精神分裂。
这星途,还没开始就走得格外崎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