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张真源顶着两个黑眼圈，魂不守舍地飘进了公司食堂。
他昨晚几乎没睡。一闭眼，脑子里就像开了无数个弹幕视频，循环播放着昨天接收到的各种心声：「肌肉状态95%」、「牙齿菜叶」、「皮卡丘」、「渣渣」…… 简直是一场精神污染。
他现在看谁都感觉能透视对方的内心OS。
食堂里人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内心酷拽表面也差不多的严浩翔，正独自坐着，慢条斯理地喝豆浆。
张真源下意识地“听”了一下。
「豆浆甜度刚好，包子馅料比例肉七菜三，合格。对面那人拿筷子的姿势不够标准，影响效率，啧。」
张真源：“……” 这位兄弟吃个早饭怎么跟做实验报告一样？
他赶紧端着餐盘躲到角落，生怕被这位人体测仪给分析了。
没多久，那个活力四射的刘耀文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盘子里堆得跟小山一样高。
「饿死了饿死了！先吃包子还是先吃油条？算了一起塞！今天要练那个超难的地板动作，得多补充碳水！嗷呜！」
张真源看着刘耀文狼吞虎咽的样子，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声音都带上了感叹号，吵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默默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嘿！张真源！”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得他差点把粥扣自己身上。
一回头，是贺峻霖那双笑眼弯弯的脸。
“早啊！一个人吃多没意思，拼个桌呗？”贺峻霖嘴上热情地说着，心里的弹幕也没停：「他黑眼圈好重，昨晚偷牛去了？不过皮肤底子真好，羡慕了。」
张真干笑两声：“……好，好啊。”
贺峻霖刚坐下，马嘉祺和丁程鑫也前后脚进来了。两人都穿着训练服，额头上带着细微的汗珠，显然是已经晨练过一轮了。
丁程鑫的心声一如既往地目标明确：「拉伸还不够充分，待会儿课前得再拉十分钟。上午声乐课的重点是解决高音区的稳定性。」
马嘉祺的则更宏观些：「耀文吃太多了待会儿剧烈运动可能会不舒服，得提醒他一下。浩翔好像只喝了豆浆，营养不够。新环境张真源似乎还没完全适应……」
张真源看着马嘉祺，感觉他头顶仿佛有个看不见的队长光环，正在默默给全队加buff和记注意事项。
这就是天使吗？爱了爱了。
最后出现的是宋亚轩，他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飘过来，精准地摸到餐盘，精准地夹了两个奶黄包，然后精准地……差点一头栽进粥桶里。
被丁程鑫一把拉住后，他懵懵地抬头：“嗯？开饭了？”
他的心声一片混沌，像没信号的电视机雪花：「Zzz……奶黄包……会飞的奶黄包……嘿嘿……」
张真源：“……”
完了，这队伍好像有点不靠谱的样子。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声乐。
声乐老师是个很严厉的女老师，要求极高。大家轮流开嗓，练习发声。
轮到宋亚轩时，他一张口，那纯净清亮的声音立刻充满了练习室，听得所有人精神一振。
老师满意地点头。
张真源却差点笑出声——因为宋亚轩漂亮嗓音下的心声是：「啊~好困~什么时候下课~中午吃红烧肉还是糖醋里脊~啊~好像闻到肉味了~」
歌声有多优美，内心就有多饿。
轮到贺峻霖，他唱得很认真，但高音部分稍微有点飘。
他的内心则在疯狂吐槽：「这空调是不是开太大了？我鼻涕都要冻出来了！不行我得稳住！不然丁哥那个眼神杀过来顶不住啊！哦豁完了完了飘了！」
张真源努力憋笑，肩膀一抖一抖。
马嘉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最绝的是刘耀文，唱到投入处，他情不自禁地加了个自以为很帅的颤音。
他的内心同时在给自己疯狂打call：「就是这个feel！帅炸了！看我迷死你们！嗷！老师看我眼神了！肯定被我惊艳到了！我真是个天才！」
张真源低下头，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没爆笑出声。
这哪里是声乐课？这简直是脱口秀现场！
然而，轮到丁程鑫时，画风突变。
他唱的是首很有力量的歌，技巧无可挑剔，情感饱满。但张真源感受到的，却是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和不允许自己出错的绝对执着。
「气息稳住。眼神要坚定。每个字都要咬准。不能输。必须做到最好。」
那心声重复而冰冷，像精密运行的机器，听得张真源都有些喘不过气。
他忽然有点理解昨天感受到的那丝疲惫了。
轮到他自己时，他学乖了。他努力放空大脑，拼命回想马嘉祺那种平静的心绪，试图建立一个“防火墙”，隔绝外界干扰。
效果……勉勉强强。
他唱得中规中矩，老师点评：“技巧还行，但比昨天考核时少了点那种……抓人的东西。”
张真源心里苦笑：老师，那是因为我不敢开“外挂”了啊！
下午的舞蹈课才是真正的灾难。
舞蹈老师是个肌肉猛男，嗓门贼大，要求严苛到变态。一个动作重复几十遍，直到所有人筋疲力尽。
张真源本来体力就不算最强项，还要分神抵抗四面八方涌来的心声：
刘耀文的：「力量！爆发力！我就是舞蹈之王！……不行了腿好酸，王者也顶不住了……」 贺峻霖的：「我的老腰要断了……老师是机器人吗不会累的吗……晚上得让妈妈给我贴膏药……」 严浩翔的：「右肩角度偏移5度，左腿膝盖弯曲度不足3度，需要调整。体力消耗过大，心率估计超120了。」 宋亚轩的：「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好想变成一朵云飘走……或者变成一个奶黄包被吃掉也行……」 丁程鑫的：「继续。还能坚持。动作必须标准。跟上节奏。不能停。」
这些心声混合着汗水、喘息和老师的口号声，把张真源的脑袋搅成了一锅粥。
他终于撑不住，在一个快速旋转后，脚下猛地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朝地上摔去！
“小心！”
离他最近的丁程鑫和马嘉祺同时反应过来，一个伸手拽他胳膊，一个侧身想去挡。
结果就是三个人撞作一团，稀里哗啦地全摔在了地板上。
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了。
张真源摔得七荤八素，耳边嗡嗡作响，一时间各种心声更加清晰地炸开：
「嘶……脚踝好像扭了一下。」（丁） 「有没有伤到？」（马） 「哇！叠罗汉！」（宋） 「突发事件，应急预案启动……但没预案啊？」（严） 「看起来好疼！」（贺） 「牛逼！训练事故！」（刘）
舞蹈老师黑着脸走过来：“怎么回事？！张真源！跳不了就别硬撑！”
张真源又羞又愧，挣扎着想爬起来，脚踝却传来一阵刺痛。
“老师，他可能是太累了。”马嘉祺先站起来，伸手去拉他。
丁程鑫也皱着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没说话，但他的心声冷冰冰地砸过来：「基础太差，拖累团队。」
张真源的心猛地一沉。
晚课结束后，张真源一瘸一拐地最后一个走出练习室。心情低落得像外面的天色。
他坐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路灯亮起，有点迷茫。
这个世界太吵了。别人的期望、压力、吐槽、甚至饥饿感，都蛮横地挤进他的脑子，而他自己那点微弱的声音，都快被淹没了。
“喂。”
一瓶冰凉的矿泉水贴在他脸上，吓了他一跳。
一回头，是丁程鑫。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丁哥……”
“脚怎么样？”丁程鑫在他旁边坐下，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
“没事，就稍微扭了一下……”
「嘴硬。明明肿了。」清晰的心声传来。
张真源哑然。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刚开始都这样。”丁程鑫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跟不上，累得像狗，觉得自己是废物。”
张真源惊讶地看向他。
「我当年也是。」心声补充道。
丁程鑫没看他，看着远处：“别瞎想。累了就休息，伤了就治。但别给自己找借口。”他顿了顿，加上一句，“……拖后腿这种话，是留给真正不努力的人的。”
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走了。记得冰敷。”
看着丁程鑫离开的背影，张真源愣了好久。
所以……这位酷哥其实是……好意？虽然表达方式这么别别扭扭？
他拧开那瓶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脑子里那些喧嚣好像忽然安静了一点点。
也许，这个世界吵是吵了点。
但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明天，还是戴个耳塞再来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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