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空舟,晨光熹微
次日,天光初亮,浮云空舟静谧地悬浮于云层之上。甲板一隅,茶香袅袅。南胥月素手烹茶,动作行云流水,将一盏澄澈碧绿的茶汤奉至羲和面前。一旁精致的玉碟里,摆放着为火凤特制的灵果糕点,小巧可爱。
“羲和姑娘,请用茶。此乃江南新贡的龙井,取其最嫩一芽,以初雪之水冲泡,或可一尝。”南胥月语气温和。
羲和接过茶盏,浅啜一口,金色眼瞳无波无澜,只淡淡道:“尚可。”
南胥月沉吟片刻,终是忍不住心中疑虑,缓声问道:“羲和姑娘,您……似乎早已知晓铃儿身世真相?”他观羲和昨日对暮悬铃所言,分明是洞悉一切。
羲和目光掠过云海,投向下方繁花似锦的镜花谷,声音空灵而悠远:“世间万物,运行自有其法则。种因得果,循环往复。答案,早已蕴藏在因果脉络之中,静待时机显现。”她并未直接回答,却已道明玄机。
南胥月若有所思,正欲再言,忽见羲和肩头的火凤警觉地抬起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清鸣。
几乎同时——
镜花谷前厅,惊变骤生!
谢雪臣、傅澜生正陪同暮悬铃等待素凝真出现。厅内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骤然间,三道刺耳的音爆声由远及近,撕裂长空!只见三支蕴含着凌厉灵力的金色长箭,裹挟着不同方向的急讯,如流星赶月般破窗而入,直射厅堂主位!
谢雪臣眸色一寒,身形未动,袍袖一挥,一股柔韧而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出,于空中化作三道无形气旋,精准地将那三支去势惊人的飞矢尽数揽下,稳稳握于掌中。
傅澜生一个箭步凑上前,目光扫过箭矢,只见每一支箭杆上都以利器深刻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
“拥雪城急报:魔军大举来袭!”
“悬天寺急报:妖兵压境!”
“碧霄宫急报:妖族犯界!”
“三大宗门同时遭遇敌袭!”傅澜生失声惊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这绝非巧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四面开花的全面战争!
然而,更大的恐怖,已然降临镜花谷!
未等众人从这惊天消息中回过神,一股浩瀚磅礴、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自天际轰然压下!整个镜花谷的天空骤然暗淡,仿佛被无形的巨幕笼罩。狂风骤起,飞沙走石,谷中灵植纷纷摧折,无数温顺的灵兽发出惊恐的悲鸣,四处逃窜,一派末日景象!
一道黑袍身影,在翻涌的魔气中缓缓凝聚浮现。银发如瀑狂舞,衣袂翻飞似能遮天蔽日。他立于虚空,殷红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弧度,俯瞰着下方因他而陷入恐慌的镜花谷。
正是魔族大祭司——桑岐!
二十年了,他终于再次踏足这片土地。积攒了二十年的恨意与怒火,今日便要彻底宣泄!他要让镜花谷,寸草不生,鸡犬不留!
傅澜生等人尽皆脸色剧变,在这股近乎天威的恐怖灵压下,只觉得呼吸艰难,体内灵力运转滞涩,竟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凝聚!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唯有素凝真,在一众弟子的惊慌簇拥下出现,她抬头望着空中那梦魇般的身影,眼中竟是一片死水般的漠然。憎恨了二十年,当这一刻真正来临,她心中却异样地平静。或许是因为接受了是自己间接害死姐姐的事实,又或许……她在桑岐那疯狂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东西——一种对素凝曦深入骨髓、却最终酿成悲剧的执念。
浮云空舟之上
南胥月感受到下方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脸色瞬间凝重:“是桑岐!他竟能突破加强后的万仙阵?”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羲和。
羲和神情依旧平静,仿佛下方并非魔头降临,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她轻抚着火凤的羽毛,淡然道:“阵法虽固,若阵眼由内而开,亦形同虚设。宗门之内,自有痴迷于追寻所谓‘真相’或‘力量’之人,与魔族暗通款曲。”
她言下之意,直指内奸。而“痴人”二字,更是道尽了其中愚昧与可悲。
羲和看了一眼南胥月眼中的担忧,补充道:“此乃凡尘恩怨,自有其命数。”表明她并无意插手这场纷争。
南胥月心系谢雪臣、暮悬铃等人安危,深知桑岐之恐怖,绝非众人几人所能抵挡。他不再犹豫,对羲和拱手一礼:“羲和姑娘,胥月需前往接应,恕不能相伴。”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如离弦之箭般射向下方的镜花谷。
羲和并未阻拦,只是静静立于舟头,月华般的衣袂在风中轻扬,金色的眼瞳深邃如星海,倒映着下方即将爆发的血雨腥风,无喜无悲。
风暴中心,已是剑拔弩张。桑岐的复仇之火,与镜花谷的存亡之战,一触即发!而暮悬铃的身世真相,也必将在这极端的情势下,被彻底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