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峻霖难得地摘下了金丝眼镜,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下颌冒出了些许青茬。而裴稚媛正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一条腿毫不客气地压着他的腰。
宿醉的记忆碎片式地回笼——杀青宴的香槟、姜黎难得一见的醉酒姿态、还有……她好像吐了贺峻霖一身?裴稚媛的脸瞬间烧起来,试图悄悄把腿挪开。
刚一动弹,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就收紧了。贺峻霖闭着眼,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贺峻霖“再动?”
裴稚媛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贺峻霖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显然早就醒了。他低头看着怀里装鹌鹑的人。
贺峻霖“裴老师酒醒得挺快。”
裴稚媛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
裴稚媛“我错了……”
贺峻霖挑眉,指尖卷着她一缕头发。
贺峻霖“错哪儿了?是错在喝吐,还是错在骂我是保姆?”
裴稚媛“……”
她选择继续装死。
阳光渐渐挪到床上,将两人交缠的身影照得温暖。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屏幕亮起姜黎的名字。裴稚媛挣扎着从贺峻霖怀里伸出一只手,艰难地摸过手机。
点开消息,密密麻麻的行程表瞬间弹满屏幕——广告拍摄、杂志专访、综艺飞行、甚至还有公益活动,从清晨排到深夜,一眼望不到头。
裴稚媛倒抽一口冷气,宿醉的头疼瞬间加剧。她把手机屏幕怼到贺峻霖眼前,声音带着哭腔。
裴稚媛“资本家……我能不能申请工伤休假……”
贺峻霖瞥了一眼行程表,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毫无波澜。
贺峻霖“姜黎的效率一向很高。”
裴稚媛哀嚎一声,瘫回枕头里,有气无力地打字:「姜黎姐……这是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用啊……」
消息刚发出去,姜黎的回复几乎秒至,冰冷得毫无转圜余地: 「再抱怨」 「明年清明节给你安排扫墓直播」 「中元节办粉丝见鬼会」 「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
裴稚媛“……”
她默默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往贺峻霖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
裴稚媛“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贺峻霖低笑一声,把人搂紧,指尖在她后颈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贺峻霖“乖,拍完带你去吃新开的法餐。”
手机又在枕头下顽强地震动了一下,大概是姜黎发来了行程确认函。裴稚媛装死不动,决定暂时逃避现实。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她决定先享受这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摄影棚的镁光灯刚刚熄灭,裴稚媛正揉着笑僵的脸颊,美滋滋地想着晚上是吃火锅还是小龙虾。姜黎抱着平板电脑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划着屏幕。
姜黎“下周行程调整,空出五天参加军区合作的国防教育综艺,《热血尖兵》。”
裴稚媛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
裴稚媛“什、什么?军旅综艺?!姜黎姐你确定没搞错?我连大学军训都差点晕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