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背后，是一片幽蓝的世界，静谧得让人毛骨悚然。淡蓝色的数据流如同水母的触须，在空气中缓缓游动，带来一丝诡异的生命感。墙壁上的符文仿佛有生命的呼吸，每隔几秒便变幻一次。正中央悬浮着一块裂开的水晶，映照出无数个我，每个“我”都在做不同的动作，像是在无声地嘲弄。
脚下的金属板随着我的步伐发出轻微嗡鸣声，清脆而冰冷。右边全息投影仪的屏幕闪烁着雪花点，而左手边控制台上堆满了发烫的硬盘，标签上写着的编号从TS-01到TS-37，仿佛一个个沉默的谜题。“TS-07是苏小满……”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钥匙，蓝光在钥匙表面忽明忽暗，与墙上的符文节奏一致。
突然，全息屏幕亮了起来，画面却令我怔住——不是记忆中那幅暖黄色的小猫蜡笔画，而是漂浮在一个冰冷机械太阳，中央嵌着一只机械眼睛，放射出十二道金属光线。瞳孔的位置隐约显现出“0717”的数字，我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不对……”我的声音微颤，往后退了半步，脑海里徘徊着那天老师脸上古怪的表情。记忆似乎变得陌生而不可信。
水晶骤然发出尖锐的嗡鸣，无数画面从中涌出，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每一个都是不同年龄段的“我”，哭、笑、尖叫，重复着同样的话：“这不是真的！”我捂住耳朵，却无法阻止那些声音渗透进脑海。高考失利时的无助、直播翻车时的尴尬、母亲病倒时的痛苦，每一段回忆都如此真实，却又显得如此陌生。“闭嘴！”我低吼，试图抵抗这些不断涌现的记忆碎片。
“警告，记忆覆盖进度78%，数据同步中……”机械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墙壁上的符文开始逆向流动。右腕突如其来的刺痛让我低下了头，却发现那里毫无痕迹，只有如蚊叮般的细微不适感。
我的目光落在控制台角落露出的一角纸张，冲过去掀开硬盘，下面竟是份泛黄的档案。封面上“TS-01试验体记录”几个字刺入眼帘，我指尖微微发抖，翻开第一页。“失败次数：三十七次”，这些冰冷的文字像刀片划过心脏。日期栏上的数字和防盗门密码竟然一模一样，备注中的“建议下次更早植入核心碎片”更如一记闷雷，将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击碎。
警报声响起时，档案开始冒烟，纸张卷曲成灰，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与某种花香。“你们改了我的记忆……”我盯着化为灰烬的档案，声音嘶哑。那些曾经珍视的画面，是不是全是虚构？母亲温柔的笑容、沈清妍害羞的脸红、陈浩拍我肩膀的鼓励，是不是也早已被篡改？
水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画面变得模糊，隔着毛玻璃似的，苏小满和沈清妍的声音却无比清晰。
“他真的以为自己是第一个觉醒者？”苏小满轻笑摇头，“天真。”
“但他确实是最特别的。”沈清妍的声音带着怜悯，“至少比其他试验品更有感情。”
我踉跄后退，控制台磕在腰间。直播当天的画面跳了出来，陈浩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赵天宇问话时的试探，一切都变得残酷而真实。“你们都知道……”我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手心，心中涌起一股被人操控的愤怒。
空气扭曲，白九的身影突然出现，这次他的眼神不再戏谑，闪烁的影像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严肃。“你只是个BUG。”这句话说完，他便消失不见，而水晶剧烈震动起来，倒计时显示9分59秒。
“不，我是林凡……”我对着虚无的大喊，但连自己的声音都感到陌生。什么时候变成试验品的？童年的母亲是真实的吗？如果一切都是数据构建，那现在的痛苦又是什么？
倒计时6分32秒。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水晶表面，强烈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我的视线。记忆的洪流扑面而来，无数场景闪过脑海，每一段画面都真实到令人窒息。
密室震动，天花板的火花掉落，我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水晶爆炸的轰鸣声。逃生通道的应急灯亮起，指引方向，手腕处的灼烧感愈发强烈，TS-01的编号逐渐浮现。我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与泪水，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心中只有一个问题：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究竟什么才是真的？
气浪推得我撞上金属墙壁，额头的温热液体滑进衣领，右手紧紧攥着那块发烫的硬盘。电梯按钮闪着红光，指尖触碰到时传来刺痛，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通知白九！”
电梯门打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里面，手中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滚出扭曲的咖啡渍。他的喉咙上一道血痕深深刻下，不是刀伤，却致命至极。
“不是真的……”我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身体的动作竟如此自然，仿佛经历了无数次杀人。
电梯快速下降，显示屏上的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停在“禁区”。冷风扑面而来，巨大的玻璃幕墙内，无数培养舱漂浮在淡蓝色液体中，数据线连接着它们。边缘的一个舱体突然亮起，伴随着嘶嘶声，液体排空。
“不……”我往电梯门退去，湿冷的雾气涌出，舱内的人缓缓睁开眼睛，与我一模一样。
他坐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手指关节泛白。蜂鸣声在我胸腔内尖锐地响起，他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找到你了。三十七次失败后，终于成功了。”
警报炸响，紫色气体喷涌而出，其他试验体正在苏醒。数十双机械眼同时睁开，透过玻璃幕墙注视着我。
“跑啊！”对讲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清晰而急促。我转身狂奔，身后的玻璃碎裂声和沉重脚步声如影随形。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