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舱的玻璃碎裂声在走廊尽头回荡，清脆而凌乱。我站在那儿，目光锁定在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身上。他慢慢站起，动作僵硬得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手指紧紧抓着舱沿，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时，胸腔里骤然响起了尖锐的蜂鸣声，刺得耳膜生疼。
“找到你了。”他的嗓音夹杂着电子杂音，低沉却冰冷，“三十七次失败后，终于成功了。”
话音刚落，警报声骤然炸响，如同撕裂夜空的雷鸣。天花板上的喷淋头开始喷涌紫色气体，雾气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浓重的金属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培养舱一个接一个亮起，机械的嗡鸣声此起彼伏。玻璃幕墙外，数十双机械眼同时睁开，冷光闪烁间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注视感。
“跑啊！”对讲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白九。这次他的声音不再含糊，而是清晰得让人心头一紧，“沿着走廊直走，第三个路口左转，那里有扇红色门……”
我转身就跑，背后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噼啪声。第一个试验体已经追了出来，脚步沉重得像坦克碾过地面，震动让整个走廊都开始摇晃。头顶的红灯疯狂闪烁，脚下盘旋的紫色气体让人喘不过气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焦的电路板，喉咙干涩得发痛，胸口也闷得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
第三个路口到了。那扇红色门比周围的墙壁显得新许多，表面还留着新鲜的焊接痕迹。我伸手去推，指尖刚碰到金属表面就缩了回来——烫得吓人，像是刚从火炉里拿出来一样。
“快点！”白九在对讲机里急促地喊道，“他们马上就要包围你了！”
我咬紧牙关，用袖子裹住手掌再次去推门。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我迅速闪身进去，身后传来门重重关上的撞击声。
这间控制室比我想象的还要狭小，四周堆满了老旧的操作台和显示器，滋滋作响的电流声充满了整个空间。角落里堆放着几个发霉的纸箱，上面印着模糊的英文字母，仿佛已经被遗忘了许久。我靠在门边喘息，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
手腕处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TS-01的编号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在提醒我的存在。我想扯下袖子盖住它，低头却发现右手还死死攥着那块发烫的硬盘——TS-07，苏小满的档案。它烫得几乎让人无法忍受，热量透过掌心传递到全身。
“你最好看看这个。”白九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显示屏。画面里是我自己，坐在操作台前按下重启键的情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些失败的记忆如同洪水般涌入脑海，母亲病床上的身影尤为刺眼，她的输液管竟然变成了数据线。我猛地伸手关掉显示器，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手指微微颤抖。
“你不该来的。”身后突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我迅速转身，看到之前的复制体站在门口。他的衣服比我整洁得多，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脸上露出一种从容、自信甚至带有一丝怜悯的表情，与我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你以为自己是唯一的成功品？”他朝我迈步而来，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们都在等这一天。”
我条件反射地后退，直到背抵住操作台。他越走越近，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瞳孔中闪过一串代码，如电脑启动时的数据流般快速闪过。
“为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要制造这么多试验品？”
他停下脚步，仅与我相隔半米，目光落在手中的硬盘上，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因为你很重要。或者说，你的能力很重要。地球并非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这里只是一个实验场，而你是最关键的一环。”
我攥紧硬盘，指节发白，灼热感几乎要灼伤手掌。“我不相信，”我摇头，声音低哑，“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他没有回答，伸手想要夺过我手中的硬盘。我本能地躲避，但他的速度太快，手指擦过我的手腕，灼烧感瞬间加剧。我痛呼一声，跌坐在地上，硬盘滚到操作台边缘，险些掉落。
“别碰他！”一个声音猛然响起。是白九，这次不是通过无线电，而是直接从控制室的音响里传出。
“林凡，抓住机会。”他说，语气急促而坚定，“你现在手里拿着的，可能是唯一能改变现状的东西。”
我低头看向TS-07硬盘，它的蓝光忽明忽暗，与墙上的符文频率同步跳动。复制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骤然变得警惕，往后退了一步，摆出战斗姿态。
“快点！”白九再次催促。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抓硬盘。指尖刚触碰到它的瞬间，一阵强烈的蓝光猛然爆发，照亮了整个控制室。复制体被光芒逼退几步，捂着眼睛发出痛苦的怒吼。
“这是什么？”他大声质问，声音中透着愤怒与不解。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蓝光中，我看到了一些画面：苏小满站在实验室里说话，沈清妍紧张地看着手机，陈浩反复播放一段视频……这些都不是记忆，更像是平行世界的投影。
“原来如此。”白九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看来你找到了关键。”
我还未来得及细想，手腕上的符箓也开始发光。蓝光与金光交织，空气中逐渐形成一个漩涡状的传送门。
复制体恢复了视力，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你不能去那里！”他冲过来试图阻止，但我已经来不及躲开。光芒吞没了我，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他说：“你以为逃得掉？”
蓝光褪去时，我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金属走廊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头顶的白炽灯嗡嗡作响，灯光忽明忽暗。脚下的金属地板还带着余温，像是刚经过高温烘烤。
“欢迎来到主控中枢。”白九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他倚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个发光的U盘。
我警惕地后退半步，“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儿？”
“因为你没得选。”他晃了晃手里的U盘，“而且你手上那个硬盘，现在应该很烫吧？”
确实，TS-07仍在发烫，热量透过掌心传遍全身。我低头看去，发现硬盘表面的蓝光与墙上的符文频率完全一致。
“这是什么？”我攥紧硬盘，声音略显不安。
“你们都在寻找的答案。”白九直起身，朝我走来，“先别急着问东问西。复制体马上就能追过来——你以为刚才那个家伙是第一个试验品？”
想起控制室里那个复制体从容的表情，我的喉头一下子收紧了：“不是吗？”
“他是第三十七次失败品。”白九伸手想碰我的手腕，但被我迅速避开，“但他们修改了时间线，让他直接跳过了前面三十六次。”
我愣在原地，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声。这不是普通的警报，而是一种高频震动，让耳膜隐隐作痛。我看着白九，发现他身后的金属门正在扭曲变形，像是融化中的蜡。
“来了。”白九转身就跑，“跟上！”
我咬牙追上去，身后的金属撕裂声愈发明显，某个沉重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逼近……
走廊拐角处，一面落地镜映入眼帘。路过时，我瞥见镜中的倒影差点绊倒——镜子里的我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TS-01的徽章。
“别看镜子！”白九一把拽住我的手臂，“这里的每一面镜子都通向平行世界！”
我们冲进一间实验室，白九反手将门锁死。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透明舱体，里面漂浮着一名女孩，长发散开宛如盛开的黑莲。
“苏小满？”我认出了她的脸。
“准确来说，是TS-07的本体。”白九走到操作台前，插入手柄，“你手里那个硬盘，就是她的记忆备份。”
我下意识地看向培养舱中的女孩。就在这一瞬间，她的眼睛突然睁开。
“小心！”我下意识往后退。
但白九已经按下了启动键，整个实验室瞬间被蓝光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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