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店的转椅转了半圈,托尼老师举着染发刷在司马玄鬓角停了停,忍不住冲旁边的刘子毅嘀咕:“小哥哥,你哥这头发……有点怪啊。”
刘子毅正翻着杂志,闻言抬头:“怎么了?”
“你看。”托尼老师把染膏往白发上抹了抹,指尖蹭了蹭,“我这染膏是正经牌子,盖白头发特管用,可你哥这头发,就跟不吸色似的——抹上去看着黑了,过会儿一吹,那白丝又冒出来了。”
他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点困惑:“也不像是喷了什么特别的发胶挡着,就……好像这白不是染上去的,是从根里透出来的。”
司马玄坐在转椅上没动,只是从镜子里瞥了眼自己的鬓角,睫毛垂了垂,没说话。
托尼老师又抹了两把,还是没效果,干脆放下刷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是我小说看多了啊,真有点玄乎。会不会是……他就不属于这儿?这白发是跟着他从别的地方带来的,跟咱们这的东西融不到一块儿?”
刘子毅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司马玄吐的血,想起那剜过心头肉的旧伤,想起他说“被时空里的风刮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这白发,许真是穿越时留下的印记,是那片乱世刻在他身上的、洗不掉的痕。
“染不上就算了。”刘子毅合了杂志,走过去拍了拍托尼老师的肩,“不用勉强,就这样吧。”
托尼老师愣了愣:“不再试试?我再换个深点的色号?”
“不用了。”刘子毅看向镜子里的司马玄,他正望着镜中的白发出神,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倒像是早料到了。刘子毅伸手,轻轻按在他肩上,“这样挺好的。”
司马玄从镜子里看他,眼里闪过点微光。
托尼老师虽觉得奇怪,也没再多问,只好拿毛巾擦了擦他头发上的染膏,简单修了修发型。剪完后,司马玄的头发短了些,白发在黑发里更显眼了,却不显苍老,反倒添了点说不出的清瘦感。
走出理发店时,风刮在脸上有点凉。司马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低声道:“白费你钱了。”
“钱算什么。”刘子毅撞了撞他的胳膊,笑了笑,“这样多好认,走丢了我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那个白头发的帅哥是我哥’。”
司马玄被他逗得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只是脚步往他身边靠了靠,挨得更近了些。
刘子毅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忽然觉得托尼老师说得也没错——这白发是“玄乎”,是从魏晋来的,带着时空的印记。可那又怎么样呢?
这白发下的人,是他哥。是为了找他熬白了头,也愿意陪着他在这没有皇帝的时代慢慢过日子的亲哥。
白不白的,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