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帝的安稳

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刘子毅却忽然按住了要起身的司马玄，声音发哑又执拗：“不去医院了。”

司马玄睁开眼，虚弱地看他。

“这里已经没有皇帝了。”刘子毅把他抱得更紧些，下巴抵着他染了血沫的衣领，“没有司马懿，没有抢粮食的兵，也没有要拿心头肉当药引的方士。不用再为谁硬撑着，也不用再剜自己的肉……让我多抱一会儿。”

他低头看司马玄苍白的脸，眼眶红得厉害：“你听我的，不去医院挤那乱糟糟的急诊室，我给你找最好的中医，熬补气血的汤，就像你以前拿衣服给我换肉干那样——这次换我来护着你。”

司马玄的手指动了动，慢慢攥住他的衣角，没再挣扎。胸口的疼还在翻涌，可被弟弟这样紧紧抱着，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竟比当年揣着那块救命的心头肉时还要踏实些。

“好。”他低低应了声，声音轻得像缕烟，“听你的。”

刘子毅立刻摸出手机给相熟的老中医打了电话，语无伦次地说了症状，挂了电话才想起救护车快到了，又赶紧打回去说明情况。

放下手机时，他看见司马玄正盯着天花板的灯看，眼神里没了先前的慌，倒多了点茫然的软。

“那灯……比宫灯暖。”司马玄忽然说。

“嗯，”刘子毅用袖子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沫，动作柔得怕碰碎了他，“以后天天给你开着，晚上也不关。”

司马玄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像只终于找到窝的鸟。宽袍的袖子滑下来，露出小臂上那些旧牙印，在暖黄的灯光下，竟好像没那么狰狞了。

刘子毅抱着他坐在地上，听着窗外救护车渐渐远去的声音，心里忽然前所未有的静。没有了皇帝的时代，没有了人吃人的乱世，他终于能这样抱着哥，不用怕下一秒就有人来抢，不用怕明天会不会饿肚子。

“等你好点，”他轻声说，像在许愿，“我教你用洗衣机，教你玩手机，带你去公园看老头下棋——就像王爷爷那样。咱们也做回普通人，好好过日子。”

怀里的人轻轻“嗯”了声，呼吸慢慢匀了些。刘子毅低头，看见他鬓角的白发沾了点汗，却没再像刚才那样看着发慌。

这头白发，这心口的疤，都是哥找他的记号。现在找到了，就该让这些记号慢慢淡去，只剩安稳的日子。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