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血

刘子毅正对着镜子比划新买的染发膏，身后忽然传来“咚”一声闷响。他猛地回头，就见司马玄蜷在沙发边，手捂着胸口，嘴角竟沁出点暗红的血沫。

“哥！”刘子毅扔了染发膏扑过去，扶着他的肩急得发颤，“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司马玄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指尖攥着衣襟往心口按，好半天才哑着嗓子挤出句话：“老毛病……没事。”

“都吐血了还没事？”刘子毅要去拿手机叫救护车，却被司马玄拽住了手腕。他的手凉得吓人，力道却狠，攥得刘子毅手腕生疼。

“别叫人。”司马玄摇了摇头，视线有点发虚，“是当年……给司马懿献心头肉时落下的。”

刘子毅愣在原地。他想起之前查的史料，想起司马玄说过“司马懿的兵抢了糙米”，却从没想过还有“献心头肉”这回事。

“那会儿他打了败仗，缺医少药，听方士说要至亲心头肉做药引才能活……”司马玄咳了两声，又呕出点血，染红了刘子毅的袖口，“我阿爹早没了，族里就我是他近支……拿刀剜了块肉给他送去，没敢说是谁的。”

他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耗尽了力气：“血一直没补回来，后来追你跳崖，又被时空里的风刮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这几日倒是忍得住，刚才想着你说染头发的事，许是松了劲，就压不住了。”

刘子毅听着这些话，喉咙像被什么堵着，眼泪没忍住往下掉，砸在司马玄手背上。他才知道这人胳膊上的牙印不是最疼的，心口那道剜出来的疤，才是跟着他从魏晋到现代的根。

“傻不傻啊……”刘子毅哽咽着骂，却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尽量轻地托着他的背，“那种人值得你剜心头肉？他抢你粮食，害你阿爹……”

“他是司马懿。”司马玄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时候以为保住他，就能保住更多人不饿肚子……后来才知道，饿肚子的根，不是少个司马懿就能断的。”

刘子毅没再说话，只死死抱着他，怕一松手这人就散了似的。他摸出手机要拨号，这次司马玄没拦，只是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像在安抚：“别慌……找到你了，就不怕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时，刘子毅看着司马玄嘴角的血，忽然觉得那99%的DNA报告都不如此刻来得真切——这人是他哥，是为了别人剜过心头肉，又为了找他熬白了头发、咳碎了五脏的亲哥。

“撑住。”刘子毅凑到他耳边，声音抖得厉害，“现代有好大夫，有补气血的药，比你那会儿的方士靠谱一万倍。等你好了，我带你吃遍所有带‘肉’的菜，红烧肉、酱肘子、炖排骨……管够。”

司马玄闭着眼，嘴角好像极轻地弯了下，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