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毅给司马玄递水时,目光扫过他鬓角,顿了顿。初见时没太留意,这会儿灯光亮堂,才看清那乌发里掺着不少银丝,不是年长自然生出的那种,倒像是骤然间霜染了似的。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司马玄的鬓角:“哥,你这头发……”
司马玄顺着他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头,指尖捻起一根白发,眉头微蹙:“先前不知为何,白得这样快。”他顿了顿,想起跳崖时那阵天旋地转的风,“许是从崖上跳下来后,一路跟着那点‘亮’追过来时,被什么东西耗着了。”
刘子毅心里一沉。他想起那些讲时空穿越的故事,总说穿越时要受时空隧道的撕扯,司马玄这头白发,怕是真跟穿越脱不了干系——为了追他,这人在不知名的时空里受了多少罪?
“没事。”刘子毅压下心头的涩意,扯出个笑,“白头发而已,现在有染头发的东西,想染黑分分钟的事。”他拿起手机搜“染发膏”的图片给司马玄看,“你看,染完跟年轻时一样黑。”
司马玄看着图片里五颜六色的染发膏,愣了愣:“不必了。”他把那根白发捻掉,语气平淡,“这样也挺好。至少你见了,知道是我一路找来的记号。”
刘子毅没再说话,只是收回手时,指尖有点发颤。他想起司马玄胳膊上的牙印,想起那块被焐热的玉佩,想起他说“没有吃的我就让你吃”——这人从魏晋追来,带了一身旧疤,一头白发,却从没提过自己受的苦,只记挂着“找到你”。
“明天我带你去剪头发。”刘子毅忽然说,“剪个利落点的发型,再染黑,保准比电视剧里那些假模假样的魏晋公子好看。”
司马玄看着他眼里的认真,慢慢点了点头:“好。”
客厅里的钟摆“滴答”响着,司马玄低头喝了口水,宽袍的袖子滑下来,又露出点小臂上的旧疤。刘子毅盯着那疤看了会儿,忽然伸手抱了抱他——比昨晚更用力些。
“哥,”他把脸埋在司马玄肩窝,声音闷闷的,“以后再也不用追了。”
司马玄身体僵了僵,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跟小时候一样。这次没再说“不走”,只是指尖在他后颈的发上蹭了蹭,像在确认什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司马玄的白发上,泛着点浅淡的光。刘子毅想,等染了黑头发也好,至少不用再看着这头白发,想起他穿越时空时受的那些难。
以后的日子还长,该让他好好尝尝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