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玄盯着桌上的外卖盒看了好半天,指尖悬在“煲仔饭”的包装上,没敢碰,终于忍不住开口:“那这些菜是怎么回事?”他指了指盒上的字,“‘煲仔’……这里面怎会有幼童?”
刘子毅刚咬了口老婆饼,听这话“噗”地笑出声,差点呛着。他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指着煲仔饭解释:“傻哥哥,这就是个名字!煲仔饭里面哪有什么宝宝,‘仔’就是小的意思,这饭是用小砂锅煮的,就叫这名儿。”
司马玄眉头皱得更紧,又指向旁边的“夫妻肺片”:“那这个‘夫妻碎片’?”他大概没看懂“肺片”,只念了后半截,“里面也没有夫妻?”
“没有没有。”刘子毅笑得更厉害,“就是两种肉拌在一起,取了个好听的名儿,跟真夫妻没关系。”他把手里的老婆饼递过去一块,“还有这个,老婆饼,里面也没有老婆——哦对了,就跟你们那会儿说的‘新妇’差不多意思,就是个叫法,不是真把人包在饼里。”
司马玄接过老婆饼,捏着看了半天,又闻了闻,才试探着咬了口。甜丝丝的酥皮在嘴里化开,他愣了愣,眼神里慢慢有了点了然:“原来如此……此地的吃食,名字倒比味道更古怪。”
“可不是嘛。”刘子毅扒了口煲仔饭,“还有什么‘蚂蚁上树’,里面没有蚂蚁;‘狮子头’,也没有狮子。就是图个形象,或者图个吉利。”他想起司马玄刚来时总盯着“老婆饼”的名字发愣,大概是把这些名字当了真。
司马玄慢慢嚼着老婆饼,视线在几个外卖盒上转了圈,忽然低声道:“比我们那会儿好。”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会儿给吃食起名,要么叫‘菜粥’,要么叫‘树皮饼’,直愣愣的,没这些弯弯绕绕。”
刘子毅没接话,心里有点发酸。是啊,能给吃食起这些“弯弯绕绕”的名字,说到底是因为不缺吃的了,不用再盯着食物本身琢磨“能不能填肚子”,才有心思琢磨名字好不好听。
司马玄又咬了口老婆饼,这次没再问什么,只是嘴角那点笑意比刚才明显了些。刘子毅看着他这模样,忽然觉得这些奇奇怪怪的菜名也挺好——至少能让这位从苦日子里来的哥哥,在吃口甜饼的时候,少点心惊胆战。
“好吃不?”刘子毅问。
司马玄点点头,把手里的老婆饼往刘子毅面前递了递:“你也吃。”
“我刚吃过啦。”刘子毅推回去,“你吃吧,不够再点。”
司马玄没再推,乖乖拿着吃。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嚼东西的轻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刘子毅看着哥哥认真啃饼的样子,忽然觉得,比起解释清楚所有菜名,这样安安稳稳一起吃饭的时刻,才更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