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毅正对着手机给司马玄查“魏晋货币换算”,冷不丁听见他低声开口,语气软得像蒙了层雾:“司马先生……”
刘子毅抬头,见他指尖捏着刚换下来的旧袍袖口,眼神飘着,像是在跟很多年前的人说话:“你小时候很喜欢吃肉,大夫说这个是病……”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我把最好的衣服都给你换了肉干,你嚼着笑的时候,胎记都亮了些。”
刘子毅心里一揪。他打小就馋肉,每次食堂做红烧肉能吃两大碗,王爷爷总笑他“上辈子是饿狠了”——原来不是玩笑。
“现在不用换了。”他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超市的肉类区照片,“想吃多少有多少,不用拿衣服换。”
司马玄没看照片,只盯着他:“我们的钱现在不叫人民币,你还记得叫什么?”
“布帛?还是五铢钱?”刘子毅挠了挠头,“昨天查了,好像那会儿多用这些当钱。”
司马玄点了点头,却忽然皱起眉,眼神里带了点慌:“你该不会被这个时代同化吧?”他往前凑了凑,宽袍蹭到沙发沿,“忘了以前啃树皮的日子,忘了我是谁……”
“怎么会。”刘子毅打断他,想起他刚才那句“因为我是哥哥”,心里又酸又暖,“就算记不清以前的事,你是我哥这事,刻在骨头里的——报告上99%呢。”
司马玄没松气,还攥着旧袍不放:“没有吃的我就让你吃。”他说得笃定,像在立什么誓,“因为我是哥哥。以前是,现在也是。”
刘子毅看着他眼里的执拗,忽然想起那块被他焐热的玉佩,想起他胳膊上的牙印,想起他追着崖下的“亮”穿越千年——这人记了千年的,从来不是“钱叫什么”,而是“要让弟弟有吃的”。
他伸手拍了拍司马玄的手背,那手上还有常年握刀剑磨出的茧:“现在有吃的,多得很。”他起身往厨房走,“我去给你煮碗肉粥,放你爱吃的……嗯,放你小时候没吃过的香菇。”
司马玄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怕他跑了似的。厨房的灯亮着,照在两人身上,刘子毅淘米时,感觉背后的视线暖烘烘的——不是灯的光,是有人把“护着你”这三个字,从魏晋揣到了现在。
“对了,”刘子毅回头笑了笑,“以后别叫‘司马先生’了,叫我子毅就行。”
司马玄愣了愣,慢慢点了点头,嘴角好像又轻轻弯了下。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肉香混着米香慢慢飘出来,比任何时候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