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毅沉默了好一会儿,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扶手的纹路,终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点最后确认的执拗:“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我是你弟弟?”
他身上的T恤是圆领的,领口松松垮垮堆在肩头,刚才翻手机时蹭得更歪了些。
司马玄的视线落在他肩头,没立刻说话,只眼神慢慢软下来,像落了层薄雪的湖面化了点暖意。过了半晌,才低声道:“你肩膀上有胎记。”
刘子毅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往左肩摸去。那处确实有块指甲盖大的胎记,浅褐色的,形状像片歪歪扭扭的叶子——是他打小就有的,除了捡他的刘老婆子和王爷爷,几乎没人知道。
“小时候你总爱蹭我怀里睡,”司马玄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点模糊的笑意,像在说很远的事,“那胎记就蹭在我胳膊上,暖乎乎的。后来你犯病,抓着我咬时,也总歪着头,那片‘叶子’就贴在我袖子上……”
后面的话没说完,刘子毅已经说不出话了。指尖还按在肩头的胎记上,那点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过来,竟和记忆里某个模糊梦境里的温度慢慢重合——梦里也有个人抱着他,胳膊上有疤,掌心磨得他皮肤发疼,却又暖得让人想赖着。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空调外机的嗡鸣。刘子毅看着司马玄眼里的笃定,又摸了摸肩头的胎记,心里那道横了二十多年的墙,好像“咔嚓”一声裂了道缝。
他是刘子毅,是被刘老婆子捡来的苦逼打工人;可他好像也是司马毅,是魏晋乱世里会犯病咬人的少年,是眼前这个男人追了千年的弟弟。
司马玄见他愣着,慢慢往前挪了半步,又怕吓着他似的顿住,只低声问:“……是你,对不对?”
刘子毅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倒是眼眶先热了,他别过脸往阳台看,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可落在眼里,怎么都不如司马玄刚才那句“胎记”来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