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间的水龙头流出的水带着刺骨的凉，陈子涵往盆里兑了半瓢温水，指尖刚触碰到水面，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冬天的老城区格外冷，墙壁像块冰，连呼吸都带着白汽，她家里没有暖气，往年这个时候，她都是缩在厚被子里，裹着两层毛毯才能勉强睡着。
“咔嗒”一声关掉水龙头，陈子涵用毛巾擦着脸，余光瞥见门口蹲坐着的灰黑色身影。
黎景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歪着脑袋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爪子时不时在地上刨两下，像是在好奇她手里的毛巾。
“你怎么过来了？”陈子涵笑着把毛巾挂好，弯腰摸了摸他的头顶，指尖触到蓬松的绒毛，暖乎乎的，“这里冷，你还是回房间等着吧，我马上就好。”
黎景没动，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陈子涵愣了愣，这还是他跟来家里后，第一次主动亲近她。以前在学校，别说是碰他的头发，就算是不小心跟他对视，都会被他用冰冷的眼神瞪回来，更别提这么亲昵的动作了。
她心里软了软，抱着黎景站了起来。
他的体重比想象中沉，抱在怀里刚刚好，毛茸茸的身体贴着她的胸口，传来一阵阵暖意。
“走吧，回房间睡觉了。”陈子涵轻声说，抱着黎景往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陈子涵把黎景放在床上，然后从衣柜里翻出厚被子。
被子是去年张奶奶送的，有点旧，却很暖和，她又找出一条薄毛毯，叠放在被子上。
“今天晚上特别冷，我多盖点，应该能暖和点。”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被子铺好。
黎景蹲在床边，看着陈子涵忙碌的身影，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诧异。
他记得自己以前在电视上看过，人类睡觉都是一个人睡，尤其是男女之间，更是要保持距离，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在意？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丫头没听过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吗？
陈子涵铺好被子，转身看着黎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那个……晚上太冷了，我家没有暖气，你一个人睡会不会冷啊？”
她看着黎景毛茸茸的身体，虽然看起来很暖和，可毕竟是冬天，房间里的温度低得吓人，她怕黎景会冻着。
黎景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尾巴。
他心里其实有点慌，他活了十七年，除了小时候被奶妈抱过，就再也没有跟别人这么亲近过，更别说一起睡觉了。
可他又不想承认自己怕冷，只能硬着头皮装淡定。
陈子涵看着他傲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黎景肯定是怕冷，却不好意思说，于是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抱起黎景，掀开被子，把他放在自己身边。
“你跟我一起睡吧，这样我们都能暖和点。”她说着，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黎景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子涵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混合着洗发水的清香，萦绕在他鼻尖。
他的心跳突然变快，像揣了只兔子，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他忍不住在心里大喊：陈子涵！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们是同班同学！还是一男一女！你怎么能这么随便！
可他现在是只猫，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用爪子轻轻推了推陈子涵的胳膊，试图跟她保持距离。
陈子涵以为他不舒服，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挤到你了？”她说着，往旁边挪了挪，给黎景留出更大的空间。
黎景看着她单纯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怎么就忘了，这丫头平时就有点“傻了吧唧”的，记吃不记打，现在肯定是没意识到两人一起睡觉有多暧昧。
他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蜷缩起来，尽量跟陈子涵保持距离。
可房间里实在太冷了，刚躺下没几分钟，黎景就觉得浑身发冷，爪子都冻得有点僵硬。
他忍不住往暖和的地方挪了挪，不知不觉就靠在了陈子涵的胳膊上。她的胳膊很暖，像个小暖炉，黎景忍不住往她身边又凑了凑，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
陈子涵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低头看了看黎景，见他缩成一团，像个小毛球，忍不住笑了。
她轻轻把黎景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毛。
“这样是不是暖和点了？”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温柔。
黎景被她抱在怀里，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声，跟他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砰砰”作响。他的耳朵尖有点发烫，尾巴僵硬地竖在身后，却没有再推开她。
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确实很暖和，而且陈子涵的怀抱很软，抱着很舒服，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抱着他睡觉的感觉。
“黎景，其实你也不是那么坏嘛。”陈子涵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虽然你抢走了我的零花钱，让我饿了两顿，可你现在……好像也挺好的。”
黎景的身体顿了顿，心里有点复杂。
他想起三天前在巷子里，自己抢走她零花钱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只觉得她很碍眼，像只胆小的兔子，随便吓唬一下就会哭。
可现在，他却被这只“胆小的兔子”抱在怀里，还得到了她的关心。
他忍不住用脑袋蹭了蹭陈子涵的胸口，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陈子涵感觉到他的动作，笑得更开心了，她轻轻拍了拍黎景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说：“好了，快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黎景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能感受到陈子涵的体温，还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原本以为这个晚上会很漫长，很尴尬，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温暖。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也许，跟这丫头一起睡觉，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
他可是黎景，是那个高冷无情、要面子的校霸，怎么能跟一个女生一起睡觉？而且还是以猫的身份！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他越想越乱，可身体却很诚实，在陈子涵温暖的怀抱里，慢慢放松下来。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打了个哈欠，爪子轻轻搭在陈子涵的胳膊上，很快就睡着了。
陈子涵感觉到怀里的黎景呼吸变得均匀，知道他睡着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毛球，忍不住笑了。她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黎景的脑袋，小声说：“晚安，黎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寒夜里，小小的房间里，一人一猫相拥而眠，温暖而宁静。
黎景不知道，这个意外的夜晚，会成为他往后漫长岁月里，最珍贵的回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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