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还是跟你一起做事比较轻松

学校后门新开的面馆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这个时间点人还不多，飘着浓郁的骨汤香气。朱志鑫和苏新皓找了个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

苏新皓果然只花了不到五分钟，条理清晰地跟朱志鑫确认了迎新晚会彩排的几个关键时间点和负责人，那效率让朱志鑫忍不住在心里再次感叹这家伙简直是个工作机器。

然后，苏新皓合上了随身带来的活页本，语气一下子松快下来，彷佛卸下了学生会会长的身份，只是个普通的同班同学。

苏新皓总算搞定了。暑假里真是忙晕了，还好有你帮忙，不然我一个人肯定抓瞎。

苏新皓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睛弯弯地看向朱志鑫，

苏新皓说起来，暑假每次打电话到你家，好像背景音都挺……热闹的？

朱志鑫想起妈妈的咆哮和弟弟朱志文的嘲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朱志鑫啊……是啊，我弟那小子，皮得很，天天看我不顺眼。

苏新皓有兄弟好像挺有意思的，我家就我一个，平时挺安静的。

就这一句简单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松松打开了话匣子。朱志鑫开始吐槽朱志文怎么抢他零食、怎么在他打电话时故意捣蛋，又忍不住说起虽然吵闹但家里永远不会冷清。苏新皓听得很认真，不时发出轻笑，也会分享一些自己独自在家的趣事，比如尝试做饭结果差点把厨房点了。

苏新皓對了！

苏新皓记得有一次线上会议，你那边突然传来特别大一声「哥！妈让你滚去晾衣服！」，麦克风都炸了，把大家都吓一跳。

朱志鑫那次纯属意外！我忘了关麦……丢死人了。

苏新皓没有啊，我觉得挺可爱的。

蘇新皓脫口而出，說完自己也頓了一下，眼神飄忽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低頭攪拌了一下碗裡的麵，

苏新皓我是说……挺生活气的，比开会有意思多了。

气氛微妙地停滞了一秒，只有面汤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上升。

朱志鑫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他发现，卸下工作模式的苏新皓，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遥不可及和永远紧绷。他也会笑，会开玩笑，甚至……会说出这种让人脸热的话。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又绕回了学生会。朱志鑫想起刚才会议上的情形，那股莫名的酸涩感又隐隐冒头。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朱志鑫林学姐……好像对学生会的工作特别熟悉，帮了你很多吧？

苏新皓嗯，副会长确实经验丰富，很多流程她都比我们清楚。

苏新皓有她在，省心不少。

这句坦荡的夸赞让朱志鑫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闷闷地「哦」了一声，低头猛吸了一口面条。

苏新皓看着他几乎要埋进碗里的脑袋，若有所思。安静了几秒，他忽然又开口，声音轻了些：

苏新皓不過……

苏新皓有时候她问得太细，或者讨论时间拉得太长，我会有点没耐心。还是跟你一起做事比较轻松，你虽然偶尔会走神犯困，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朱志鑫耳朵尖红了，才继续说，

苏新皓但交代的事情总能很快做完，也不多问废话。

这句补充像一阵小风，轻轻吹散了朱志鑫心里那团闷着的棉花。他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故作镇定地回了一句：

朱志鑫那是，我可不想天天加班。

苏新皓笑了起来，是那种很放松的、眼睛都弯成好看弧度的笑。

朱志鑫忽然觉得，这个暑假以来的所有忙碌和被迫早起，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点不一样的意义。那些通过电话线和网路连接的深夜讨论，那些并肩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里整理资料的傍晚，那些他抱怨过无数次的琐碎任务……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编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将他和眼前这个发着光的少年，悄悄地拉近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距离。

而那种时不时冒出来的、针对别人的莫名酸意，似乎也找到了模糊的源头——他好像，开始有点在意苏新皓身边的位置，是不是只属于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