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我对你太宽容了。” “让你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
冰冷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苏璃的耳膜,刺穿她最后一丝侥幸。
顾时谦攥着她胳膊的手如同烧红的铁钳,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毫不怀疑,下一秒,这个男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拧断她的脖子,或者像处置那些触犯军规的人一样,给她一颗子弹。
旁边的守卫吓得大气不敢出,僵立在原地,面如死灰。
顾时谦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冰冷的眼眸里翻滚着骇人的风暴,死死锁住怀中这只胆大包天、试图逃离的囚鸟。
然而,预期的雷霆之怒并没有立刻降临。
他盯着她惨白的、布满泪痕的小脸,看着她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睫毛,那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的模样,似乎奇异地稍稍平息了他眼底最骇人的暴虐。
但冷厉依旧。
他猛地松开攥着她胳膊的手,转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依旧不容反抗,扯着她转身就往回走。
“滚去领罚。”他经过那名失职的守卫时,冰冷地丢下一句。
守卫如蒙大赦,又面如土色地匆匆跑开。
苏璃被他粗暴地拖着,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他的步伐极大,速度极快,她几乎是被半拖半拽着前行,手腕被掐得生疼,冰冷的皮革触感摩擦着她的皮肤。
一路上遇到的士兵和仆从,见到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骇人低气压的少帅以及被他粗暴拖行着的女人,全都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垂首避让,不敢多看一眼。
苏璃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他要带她去哪里?要怎么处置她?
最终,她被粗暴地拖回了那个她刚刚逃离的小院。顾时谦一脚踹开房门,将她狠狠甩了进去!
苏璃惊呼一声,重重地跌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手肘和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
房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被大力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音,也隔绝了她最后的希望。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阴沉天光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顾时谦高大挺拔、却如同索命修罗般的恐怖身影。
他一步步逼近,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每一声响动,都像踩在苏璃的心尖上。
她惊恐地向后缩去,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顾时谦在她面前蹲下身,阴影完全笼罩住她。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面对他。
黑暗中,他的眼眸亮得骇人,里面翻滚着怒意、掌控欲,还有一种苏璃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致命的危险气息,“为什么想逃?”
“我……我没有……”苏璃吓得语无伦次,眼泪流得更凶,“我只是……只是想出去看看……”
“看看?”顾时谦嗤笑一声,手指收紧,捏得她下巴生疼,“看来给你的自由太多了,多得让你产生了不该有的妄想。”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她脸上寸寸刮过。
“记住,”他凑近她,两人鼻尖几乎相碰,他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冷冽的寒意,“你是我顾时谦捡回来的。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准去。”
“听懂了吗?”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苏璃被他眼中骇人的偏执和占有欲吓得浑身僵硬,只能本能地、恐惧地点着头。
她的顺从似乎稍稍取悦了他,但他眼底的冰冷并未融化。
他的目光从她恐惧的眼睛,缓缓下移,掠过她颤抖的唇,最后落在她纤细的、被他捏出红痕的手腕上。
那里,旧伤未愈,又添了新痕。
他的拇指,带着皮革粗糙的质感,极其缓慢地、用力地摩挲过那圈明显的红痕,像是在审视自己的所有物,又像是在施加某种惩罚性的烙印。
苏璃疼得瑟缩了一下,却不敢挣脱。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腿,”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残忍的平静,“那就待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学乖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说完,他猛地松开她,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了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她最后一眼,顾时谦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
房门再次被关上。紧接着,是清晰的、不止一道落锁的声音。
窗外,传来了守卫增加、并且被严厉训话的动静。
苏璃瘫倒在冰冷的地上,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手腕和下颚处仿佛还残留着他冰冷的触感和可怕的力道,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恐惧、绝望、屈辱……种种情绪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几乎要将她绞碎。
他不仅把她抓了回来,还彻底剥夺了她最后一点可怜的活动自由。现在的她,是真的被彻底锁在这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了。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真正的噩梦。
房门再也没有被打开过。饭菜由一个面无表情的士兵从窗户递进来,分量刚刚够她不被饿死,味道寡淡如水。
没有人跟她说话,她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仿佛被整个世界彻底遗忘。房间里越来越冷,她却得不到多余的被褥。黑暗和寂静像无形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精神几近崩溃。
她开始出现幻觉,时而看到顾云深温柔地向她走来,时而看到顾时谦冰冷嗜血的眼神。寒冷、饥饿、孤独和恐惧日夜不停地折磨着她。
【警告:宿主生理及心理状态持续下降,濒临临界点。请尽快设法改善……】
系统的提示音变得微弱而断续,仿佛也受到了这绝望环境的影响。
改善?如何改善?向那个冷酷的疯子屈服吗?
就在苏璃觉得自己快要冻死或者疯掉的时候,深夜,房门外突然传来了开锁的声响。
已经被折磨得有些恍惚的苏璃猛地一颤,惊恐地缩进墙角最深的阴影里,像一只受尽惊吓的小兽。
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碗,迈步走了进来。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
是顾时谦。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军装,外面披着大氅,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和一丝未散的硝烟味。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冰冷如鹰隼。
他走到蜷缩着的苏璃面前,蹲下身,将手里那碗漆黑的、散发着难闻气味的药汁递到她嘴边。
“喝了。”命令简洁冰冷,不容拒绝。
苏璃惊恐地看着那碗不明液体,又看看他冰冷的脸,下意识地摇头,嘴唇紧闭。
见她抗拒,顾时谦的眉头不耐地蹙起。他没有多说,直接伸手捏住她的两颊,稍一用力,迫使她张开了嘴。
然后,将那碗温度适中的、却苦涩得令人作呕的药汁,不由分说地、强硬地给她灌了下去!
“唔……咳咳咳……”苏璃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直流,苦涩的味道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火烧火燎。
顾时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痛苦咳嗽的样子,将空碗放到一边。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苏璃完全意想不到的事。
他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室外寒气的呢绒大氅,俯身,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厚重温暖的大氅瞬间将冰冷的空气隔绝在外,布料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和那股独特的、混合着烟草与硝烟的冷冽气息,霸道地将她彻底包裹。
苏璃彻底愣住了,连咳嗽都忘了,僵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顾时谦将她连人带大氅一起打横抱了起来,走到床边,将她放在冰冷的床铺上,又拉过那床单薄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站在床边,阴影笼罩着她,目光复杂地在她苍白消瘦、还带着泪痕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别再做挑战我耐心的事。”他最终只是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语气依旧冰冷,却似乎少了些许之前的骇人戾气。
说完,他转身离开,依旧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房门再次被锁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但这一次,苏璃不再觉得那么冷了。
厚重的呢绒大氅紧紧包裹着她,带来真实的、驱散寒冷的暖意。那上面浓郁的男人气息和硝烟味,无孔不入地侵袭着她的感官,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那个刚刚冷酷地惩罚了她、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又亲手将她拉了回来,用一种极其强硬霸道、甚至堪称粗暴的方式,给予了她此刻赖以生存的温暖。
苦药的余味还在喉间弥漫,身上却包裹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冰与火,惩罚与救赎,冷酷与一种扭曲的“关怀”……
苏璃蜷缩在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大氅里,身体渐渐回暖,心却陷入了一片更深的、无法理解的混乱和冰寒之中。
顾时谦。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