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带来的头痛如同钝器敲击,让江承在晨曦微光中艰难地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被一种温暖而熟悉的气息紧密包裹着,以及……后颈处温热的、规律的呼吸。
他猛地一怔,彻底清醒!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属于姜砚的寝衣领口,精致的锁骨近在咫尺。而自己……正整个人蜷缩在姜砚的怀里,脸颊贴着对方的胸膛,一只手甚至还搭在姜砚的腰侧!两人肢体交缠,亲密得无以复加!
“轰——!” 昨晚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冰冷的酒液、失控的眼泪、被紧紧拥抱的触感、炙热的……亲吻……还有那些低沉而霸道的、令人心颤的话语……
江承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又猛地涨得通红,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猛地想要弹开,却发现姜砚的手臂结实有力地环在他的背上,将他禁锢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抬起头,对上了姜砚不知何时已然睁开、正含笑凝视着他的眼眸。那双眼眸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调侃,而是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沉而温柔的……占有欲?
“早啊。”姜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又性感,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江承的额头,“头还疼吗?”
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让江承浑身汗毛倒竖!昨晚那些“梦境”的细节变得更加清晰灼人!难道……难道那些都不是梦?!都是真的?!师尊他……真的……
巨大的震惊、羞窘、恐慌,还有一丝极其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用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挣脱了姜砚的怀抱,狼狈地跌撞下床,连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停下来。
他脸色煞白,呼吸急促,眼神慌乱失措地看着床上好整以暇、支着头看着他的姜砚,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砚将他剧烈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他的小徒弟这是被吓到了,正在拼命地把昨晚的一切往“梦境”那个安全的壳里塞呢。
他也不急着戳破,反而慢悠悠地坐起身,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胸膛,带着几分慵懒的诱惑。他挑眉看着如同受惊小兽般的江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昨晚抱着我不肯撒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昨晚……昨晚弟子……”江承的声音干涩发颤,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却掩不住其中的慌乱,“弟子醉酒失态,若有冒犯师尊之处,还请师尊重罚!那……那绝非弟子本意!定是……定是梦魇所致!”
他急切地将一切归咎于酒精和梦魇,试图否定那超出他认知和承受范围的亲密。
姜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被更深的耐心和势在必得所取代。他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梦魇?原来在你梦里,为师是那样对你的?”他拖长了调子,语气暧昧,“又抱又亲,还说了那么多……嗯?”
江承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师尊果然都记得!而且他居然……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那都是梦!是假的!”江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说服自己,也能说服对方,“弟子怎敢对师尊有那般……那般大不敬的念头!请师尊明鉴!”
看着他急于撇清关系、恨不得将昨晚一切全部抹杀的模样,姜砚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和早已料定的从容。
他没有逼问,也没有继续那个让江承无地自容的话题。
江承更加紧张,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已然抵着墙壁,无处可退。
姜砚走到他面前,停下。他没有再做出任何过界的举动,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江承依旧有些红肿的唇瓣,动作轻柔,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江承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
“这里,”姜砚的指尖轻轻按压了一下,声音低沉,“还疼吗?”
江承屏住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姜砚却不等他回答,又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擦过他的眼角:“这里,昨晚哭得那么厉害,现在还有点肿。”
他的触碰和话语,如同最温柔的凌迟,将昨晚那些清晰的、羞耻的细节一次次摊开在江承面前,逼着他去面对。
江承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与姜砚对视,声音带着哀求般的脆弱:“师尊……别说了……那都是……都是梦……”
“好,不说了。”姜砚从善如流地收回手,仿佛刚才那般暧昧的举动只是随口一提。他退开一步,给了江承一点喘息的空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随口调侃,“既然是梦,那就忘了吧。快去洗漱,一身酒气,难闻死了。”
他摆摆手,转身自顾自地开始穿衣,不再看江承一眼。
仿佛刚才那步步紧逼、暧昧丛生的气氛,真的只是江承一个人的错觉和一场荒诞的梦境。
江承愣在原地,看着姜砚若无其事的背影,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一松,随之而来的却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空落落的茫然。
师尊……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不再追问?不再……确认?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场荒唐春梦?因为醉酒,因为梦魇,因为……那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依恋,而衍生出的荒谬梦境?
对,一定是这样!师尊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有那种心思?他只是关心则乱,只是用那种方式安抚梦魇的自己而已。是自己龌龊,是自己胡思乱想!
巨大的羞耻感和自我厌恶再次涌上心头,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一念居。
看着他那仓皇逃离的背影,姜砚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狡黠的弧度。
忘了? 怎么可能让你忘了。
你越是逃避,越是试图用“梦境”来欺骗自己,就证明你心底的震动越大。 既然你已经意识到了,哪怕是以“梦”的形式,那么这颗种子就已经种下了。
接下来,师尊会让你一点点习惯,习惯我的靠近,习惯我的触碰,习惯我的……爱意。 直到你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直到你心甘情愿地从那个“梦境”里走出来,走进我的怀里。
他心情颇好地哼起小曲,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温水煮青蛙”。
而逃回自己房间的江承,用冷水反复冲洗着脸颊,试图浇灭脸上的滚烫和心中的混乱。他看着镜中自己依旧红肿的唇瓣和泛红的眼角,昨晚那炙热的触感和低沉的话语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猛地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是梦!只是梦!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可是,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质疑:真的……只是梦吗?
那种被紧紧拥抱的安全感,那种唇齿交缠的战栗感,那种被全然占有的心悸感……真实得令人害怕。
他甩甩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狠狠压下去。
无论如何,他必须把那当做一场梦。 否则……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师尊,如何面对自己。
自那“荒唐梦境”之后,江承陷入了一种极致的矛盾与自我拉扯之中。
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始逃避姜砚。练剑时尽量选最远的角落,吃饭时埋头快速解决,若非必要绝不与姜砚对视,更别提单独相处。晚上更是找尽借口,声称自己梦魇已好,试图搬回自己的小屋。
然而,姜砚岂会让他如愿?
每次江承刚提出要搬回去,姜砚要么摆出那套“为师害怕一个人睡”的无赖说辞,要么就眉头一皱,语气担忧地提起他之前梦魇走火入魔的惨状,最后总是以不容置疑的“师命”强行将他留下。
江承无力反抗,只能要求到外间住,每晚神经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祈祷着噩梦不要再来,更祈祷着……里间那人不要再过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
梦魇依旧顽固,而姜砚也总会“准时”出现,将他抱回里间的大床,用灵力和怀抱安抚他。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姜砚的“安抚”开始变得越来越……逾矩。
不再是仅仅掌心贴合后心输送灵力。他会自然地将人整个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江承的发顶,手臂环过他的腰身,将他牢牢锁在怀中。有时,江承在梦中无意识蜷缩,姜砚会极轻地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哼着不成调却异常温柔的小曲。
甚至有一次,江承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极轻地、珍重地落在了自己的眼皮上,带着无尽的怜惜。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温暖的触碰,都在清晰地提醒着江承——那晚的“梦境”,或许并不完全是梦。
可他不敢深想,只能拼命地自我洗脑:这是师尊独特的安抚方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是自己想多了,是错觉……
然而,姜砚的“攻势”并不仅限于夜晚。
白日里,他对待江承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种戏谑逗弄依旧存在,却少了些刻意,多了些自然而然的亲昵。
他会极其自然地用指尖拂去江承练剑后额角的汗珠,会在递给他水杯时“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指,会在讲解剑诀时从身后靠近,几乎将江承半圈在怀里,握着他的手调整姿势,温热的呼吸就拂在他的耳廓。
“这里,手腕再下沉三分,灵力灌注要更流畅。”姜砚的声音低沉地响在耳边,握着江承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着他腕间的皮肤。
江承全身僵硬,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被触碰的手腕和耳后的呼吸上,心脏跳得飞快,几乎听不清姜砚在讲什么,只能胡乱地点头。
姜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的侧脸,眼底笑意更深,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几乎将下巴搁在了江承的肩上,懒洋洋地补充道:“嗯,真乖。”
那语气里的宠溺和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江承如坐针毡,每一次看似无意的触碰,每一句带着别样意味的话语,都像一根羽毛,反复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挑战着他自我构建的“梦境”谎言。
他开始失眠,即使没有梦魇,也常常睁眼到天亮。白天精神不济,练剑时甚至罕见地出了几次错。
“江师弟,你最近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连叶明谦都看出了他的异常。 叶明礼也投来担忧的目光。 雪枫则若有所思地看看江承,又看看不远处看似打盹、实则嘴角含笑的姜砚,温和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未点破。
江承只能摇头否认,心中却愈发慌乱。他知道自己状态很差,这一切都是因为姜砚,因为那个无法确定的“梦”,因为那些日益增长的、让他无所适从的亲昵。
他觉得自己就像被困在了一张温柔却无处可逃的网里,越挣扎,缠得越紧。
这天夜里,或许是因为连日的心神耗竭,江承的梦魇来得格外凶猛。那模糊的、充满恨意的身影几乎要凝成实质,冰冷的杀意和绝望几乎将他撕裂。
他在梦中痛苦地挣扎、呻吟,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姜砚立刻惊醒,将他拥入怀中,却发现这次灵力安抚的效果甚微。江承深陷噩梦,浑身冰冷刺骨,牙关紧咬,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江承!江承!醒醒!”姜砚轻轻拍着他的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江承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满是惊惧,仿佛还未从噩梦中脱离。他看到近在咫尺的姜砚,下意识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声音破碎而哽咽:“……别过来……救我……阿砚……救我……”
他又喊了“阿砚”,在极致的恐惧和脆弱之下。
姜砚的心狠狠一揪,将他更紧地搂住,一遍遍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在,别怕,看着我,我是姜砚,没人能伤害你。”
在他的安抚下,江承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师尊,是那个让他近日心烦意乱、不知所措的源头,却也是此刻唯一能驱散他恐惧和冰冷的温暖源泉。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连日来强筑的心防。他甚至忘了那些纠结和羞窘,忘了那个“梦境”的警告,只是凭着本能,将脸深深埋进姜砚的颈窝,身体因为残余的恐惧而微微颤抖,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姜砚感受着颈侧的湿意和怀中人全然的依赖,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他收紧了手臂,低下头,唇瓣轻轻贴着他微凉的耳廓,用一种极致温柔、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语气,低声道:
“别怕,我一直在。”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是梦还是现实,只要你需要,我都会这样抱着你,护着你。” “所以,别推开我,好吗?”
他的话语像是最缠绵的咒语,丝丝缕缕地侵入江承毫无防备的心底。
江承没有回答,只是抓着他衣襟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这一次,他没有再急于逃离,也没有再自我欺骗地默念“这是梦”。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或许是因为恐惧太过真实,而这份温暖和安全感又太过诱人。
他只是在姜砚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一刻的温情与庇护之中。
哪怕……这或许依然是饮鸩止渴。
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放松和依赖,姜砚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胜利在望的弧度。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等着他彻底融化在自己的怀里。
晨光再次透过窗棂,洒在一念居里间的大床上。这一次,江承并非因宿醉头痛而醒,而是在一种极度温暖和安适的感受中缓缓睁眼。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后背紧贴着的、沉稳有力的心跳,规律地敲击着他的脊骨,带来一种奇异的安抚。一条手臂横在他的腰间,并不沉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意味,将他圈禁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后颈的发丝,带来细微的痒意。
没有昨日的惊慌失措,江承只是僵硬了一瞬,昨夜破碎的记忆便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噩梦的冰冷、被拥入怀抱的温暖、耳边低沉的安抚、还有那些……近乎承诺的话语。
他的脸颊瞬间升温,心跳也失了序。但奇怪的是,这一次,那想要立刻弹开、逃之夭夭的冲动,似乎没有以往那么强烈了。或许是昨夜残留的恐惧太甚,衬得这份温暖格外珍贵;或许是连日来的自我拉扯太过耗神,让他生出了一丝破罐破摔的倦怠。
他竟……有些贪恋这一刻的安心。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试图伪装自己尚未醒来时,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睡意的、慵懒含笑的嗓音:
“醒了就醒了,装睡做什么?怕我吃了你?”
江承身体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挣脱。然而那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提前预判般稍稍收紧,将他更牢地固定在了怀里。
“别动。”姜砚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沙哑又性感,“昨晚是谁抓着我的衣襟哭得稀里哗啦,死活不肯松手的?利用完了就扔,阿承,你好没良心。”
那声“阿承”叫得自然又亲昵,带着明显的戏谑,让江承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他窘迫得无以复加,昨夜自己脆弱依赖的模样被彻底戳破,让他无地自容。
“弟子……弟子昨夜……”他艰涩地开口,试图辩解,却发现词汇贫乏。
“昨夜怎么了?”姜砚却不放过他,慢悠悠地追问,甚至得寸进尺地将下巴搁在了他的颈窝,轻轻蹭了蹭,“昨夜不是挺乖的?抱着很舒服。”
“师尊!”江承终于忍不住,声音带上了羞恼的颤音。他猛地用力,挣脱了姜砚的怀抱,几乎是滚下了床,踉跄几步站定,胸口起伏,脸上红白交错。
姜砚这次没再强留,顺势侧躺在床上,单手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晨曦落在他带笑的眉眼上,少年气十足,却又因那慵懒的姿态和深邃的眼神平添了几分致命的吸引力。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看得江承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
“弟子……弟子去准备早课!”江承丢下一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外衣都忘了拿。
看着徒弟仓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姜砚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练剑坪上。 江承心神不宁,手中的木剑招式使得僵硬无比,甚至几次差点脱手。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和今晨的画面,姜砚的体温、呼吸、话语,如同魔咒般挥之不去。
“江师弟!小心!”叶明谦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承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差点一剑劈到旁边正在休息的叶明礼。他急忙收势,气息一阵紊乱。
“对、对不起,叶师兄。”江承连忙道歉,脸上满是窘迫。
叶明礼摆摆手,爽朗一笑:“没事没事,江师弟,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看起来精神不佳啊。”
叶明谦凑过来,勾住弟弟的肩膀,好奇地打量着江承:“何止是精神不佳,简直是魂不守舍。我说江师弟,你最近到底怎么了?练剑老是出错,吃饭也心不在焉,跟你说话也老是走神。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挤眉弄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八卦和促狭。
江承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朝不远处树荫下看去。姜砚正懒洋洋地靠在那里,似乎在小憩,嘴角却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
江承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收回目光,强自镇定道:“没、没有心事。只是……只是近日修炼有些滞涩,心中烦闷罢了。”
“哦?修炼滞涩?”叶明谦显然不信,还想再问,却被一旁的雪枫温和地打断。
“明谦,明礼,你们的合击剑阵练得如何了?师尊方才说稍后要检查。”雪枫微笑着走过来,成功转移了双胞胎的注意力。
他走到江承身边,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温声道:“江师弟,擦擦汗吧。修炼之道,张弛有度,勿要过于焦躁,反而伤了根基。”
雪枫的目光温和而了然,似乎看穿了什么,却又体贴地没有点破。江承接过帕子,低声道:“多谢雪枫师兄。”
他知道雪枫师兄是在替他解围,心中感激,却也因那份“了然”而感到更加难堪。难道……连雪枫师兄都看出什么了吗?
这时,树荫下的姜砚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仿佛没看到江承的紧张,很是自然地从江承手中拿过那方帕子,在江承惊愕的目光中,亲自替他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
“嗯,是出了不少汗。”姜砚动作自然,语气随意,仿佛这只是师尊对徒弟再正常不过的关怀,“看来练得确实刻苦。不过光刻苦没用,得用对方法。”
他的指尖不经意般掠过江承的额角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江承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姜砚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眸。
叶明谦和叶明礼看得目瞪口呆,交换了一个“果然有情况”的眼神。雪枫则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手腕无力,下盘虚浮,心神涣散。”姜砚收回手,将帕子塞回江承手里,语气忽然严肃了些,“这样练下去,只会事倍功半。过来,为师亲自教你。”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握住江承的手腕,将他拉到场地中央。然后,在江承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从身后贴近,一只手环过他的腰侧,覆上他握剑的手,另一只手则轻轻拍了拍他的腿侧。
“这里,站稳。重心下沉。” “手腕放松,灵力不是蛮力,要如水流般引导。” “眼睛看剑尖所指的方向,心神合一。”
姜砚的声音低沉地响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江承的耳廓和颈侧。他的胸膛紧贴着江承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体温清晰可辨。那环绕的姿态,几乎是将江承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江承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迫集中在身后那人身上。他的手被姜砚的手包裹着,引导着做出一个个剑招动作,肌肤相贴处,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让他手臂发软,心跳如擂鼓。
他能闻到姜砚身上淡淡的、清冽又好闻的气息,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甚至能听到彼此交织的、逐渐加快的心跳声(或许只是他自己的)。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师徒授艺!哪家师尊会这样……这样贴着徒弟教剑法?!
江承脸颊滚烫,浑身不自在,想要挣脱,却被姜砚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抗拒的力量禁锢着。
“专心。”姜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下巴轻轻蹭了一下他的发顶,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却又莫名缱绻,“再走神,可是要受罚的。”
罚?怎么罚?江承不敢想。他只能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努力忽略掉身后那存在感极强的怀抱和耳边令人心慌意乱的呼吸。
叶明谦和叶明礼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叶明谦用手肘捅了捅弟弟,压低声音:“喂,你见过师尊这样教剑法吗?”
叶明礼摇摇头,一脸惊奇:“没有……师尊以前教我们,都是比划两下就让我们自己练了……”
“对吧!这明显……”叶明谦话没说完,就被雪枫一个眼神制止了。
雪枫轻轻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多言。双胞胎立刻噤声,但眼中的好奇和兴奋却更浓了。
姜砚仿佛对周围的视线毫无所觉,依旧耐心地、甚至是享受地“手把手”教导着江承。直到感觉怀里的人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动作也流畅了不少,才略带遗憾地松开了手。
“嗯,有点进步了。自己再练几遍,好好体会。”他退开一步,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几乎将徒弟揉进怀里的人不是他。
江承如蒙大赦,立刻向前一步,拉开了距离。后背骤然失去的温度和支撑,让他心里莫名空了一下,但随即被巨大的羞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