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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勿念卿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种“常态”。江承依旧每晚宿在一念居外间,而几乎每夜,他都会在深沉的梦魇中被姜砚抱回里间的大床,在那温暖灵力和安心气息的包裹下,获得后半夜的安宁。

姜砚乐此不疲地享受着清晨逗弄徒弟、看他羞愤逃离的乐趣,仿佛这只是师徒间一场有趣的游戏。

然而,只有姜砚自己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变质。

他开始贪恋怀中那具冰凉却逐渐变得柔软的身体,贪恋那清浅的、带着冷香的呼吸拂过颈侧的感觉,贪恋江承在无意识中依赖地蹭向他时的细微动作。那份最初只是师长对徒弟的怜惜与维护,不知何时,掺入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会看着江承练剑时冷峻专注的侧脸出神,会在江承因他的逗弄而耳根泛红时,心底泛起异样的涟漪,会在深夜搂着那冰凉身躯时,生出一种想要将其揉入骨血、彻底占有的疯狂念头。

这陌生的、汹涌的情感让姜砚感到心惊,也感到恐慌。

他是师尊,江承是徒弟。师徒伦常,如同天堑。 更何况,江承对他,只有敬畏、依赖,或许还有一丝被强行按捺的无奈。若自己这份不容于世的心思被察觉,江承会如何看他?定然是厌恶、恶心、避之不及吧?

一想到江承可能会用那双冰冷的、充满憎恶的眼神看着自己,姜砚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窒息般地疼痛。

他开始刻意地控制自己。白天依旧嬉笑怒骂,插科打诨,夜里却不再轻易将人搂入怀中,只是将掌心贴于其后心输送灵力,尽力保持着那微不足道的距离。

但身体的远离,却让心更加焦灼。

这天夜里,姜砚照例将梦魇发作的江承安抚睡去。他侧身躺着,尽量离那令人心动的热源远一些,只是手掌依旧贴合着那微凉的后心,感受着掌心下平稳的心跳。

就在他以为江承已经熟睡时,身边人却忽然不安地动了动,眉头紧蹙,发出极其模糊的、带着哭腔的呓语。

姜砚心中一紧,连忙凑近些,仔细去听。

“……别……别走……” 声音细碎,充满无助。 “……冷……” 然后,是一个更加清晰一点的音节,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在姜砚的心尖上。 “……师……尊……”

姜砚的身体猛地僵住!呼吸骤然停滞!

虽然模糊不清,夹杂在破碎的梦呓里,但他听得真切!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酸涩与狂喜瞬间冲垮了姜砚的理智!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再也控制不住,手臂收紧,将那个在梦中寻求温暖和依靠的人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江承似乎感受到了这强有力的拥抱和熟悉的气息,在他怀里蹭了蹭,眉头渐渐舒展,再次沉沉睡去。

而姜砚,却一夜无眠。

他抱着怀里的人,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心中浪潮汹涌,目光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原来,他并非一厢情愿。 原来,江承心里,也有他的一席之地,哪怕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既然已经有了这不该有的心思,既然可能并非绝无希望,那他还在怕什么?还在纠结什么?

伦常?规矩?世人的眼光? 去他妈的!

他姜砚行事,何曾在意过那些东西?他唯一在意的,只有怀里这个人会不会厌恶他,会不会离开他。

而现在……他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

既然避不开,戒不掉,那就不避了,不戒了。 他要他。 不仅要他的人留在身边,更要他的心,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他要让江承,也喜欢上他。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姜砚低头,极轻地、珍重地吻了吻江承的额发,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温柔又偏执的光芒。

第二天,姜砚因为一夜未眠和内心的激荡,起得稍晚了些。他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他并未在意,以为江承又像往常一样羞窘地早早溜走了。

然而,直到日上三竿,练剑坪上依旧没有看到江承的身影。连叶明谦都奇怪地问:“师尊,江师弟今天怎么还没来?是身体不适吗?”

姜砚微微蹙眉,神识下意识地扫向江承的小屋。

这一扫,让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屋里有人,气息却极其紊乱,还夹杂着……浓烈的酒气!

江承在喝酒?还喝醉了?

他几乎立刻闪身出现在江承的房门外,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只见江承独自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床沿,身边倒着几个空了的酒坛子。他脸色酡红,眼神涣散迷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平日里冰冷的面具碎裂殆尽,只剩下一种脆弱又绝望的悲伤。

他手里还抓着一个酒坛,正仰头往嘴里灌,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浸湿了衣襟。

姜砚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又疼又怒。他大步上前,一把夺过江承手中的酒坛,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和怒气:“江承!你在干什么!”

江承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含糊不清:“师、师尊……你来了……你也要……走了吗?”

“走?我去哪儿?”姜砚皱眉,蹲下身想扶起他。

“你们都走了……都不要我了……”江承却猛地挥开他的手,像个委屈至极的孩子,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滚落,“阿姐和阿野走了……现在……你也要走了……我知道……我麻烦……我是累赘……”

他显然是醉糊涂了,将深埋心底的、对于被抛弃的恐惧和自卑,借着酒意全都倾泻了出来。昨夜模糊的梦呓和清晨姜砚罕见的“晚起”,或许被他误解成了某种即将被“丢弃”的信号。

“胡说什么!”姜砚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强行将他拉起来,“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江承却仿佛听不见,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和醉意里。他被姜砚拉起来,软软地靠进姜砚怀里,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了姜砚的脖子,滚烫的脸颊贴着姜砚微凉的颈侧,哽咽着:“别走……师尊……别丢下我……我听话……我会很努力……别不要我……”

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师尊”,如同最烈的酒,瞬间灌入姜砚的心脏,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滚烫起来。

所有的怒气瞬间消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汹涌的爱怜。

他紧紧抱住怀里浑身酒气、哭得发抖的人,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不走。师尊永远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不要你。”

怀里的人似乎听进去了些许,哭声渐渐小了些,却依旧抽噎着,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溺水之人抱着唯一的浮木。

姜砚感受着颈侧的湿意和怀中人全然的依赖,心中那个疯狂的计划愈发清晰坚定。

他打横将醉得软成一滩泥的江承抱起,走向自己的房间。

将他轻轻放在自己的床榻上,用湿毛巾仔细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和酒渍。江承迷迷糊糊地,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眼神懵懂又依赖,小声嘟囔:“……梦……又是梦吗?只有梦里……你才会这样……”

姜砚动作一顿,看着他那毫无防备、任人采撷的模样,眼神幽深如潭。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江承两侧,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声音低哑得可怕:“……不是梦。”

江承茫然地看着他。

姜砚的指尖轻轻拂过他因醉酒而艳丽的唇瓣,目光灼灼,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江承,你看清楚了,我是谁?我要做什么?”

江承眨了眨眼,似乎努力想聚焦:“师……尊……”

“很好。”姜砚的嘴角勾起一个极致温柔却又危险十足的弧度,终于不再克制,低头吻上了那肖想已久的、带着酒香的唇瓣。

“记住了,从今天起,不只是梦里。” “你的人,你的心,我都要定了。”

他知道,江承此刻是醉着的,明日醒来或许会忘记,或许会羞恼,或许会逃避。

但那都没关系。

他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就绝不会再回头。

他会用尽所有的耐心、温柔和心机,一步步引导他,蚕食他,让他习惯自己的靠近,习惯自己的爱意,直到他彻底清醒地、心甘情愿地沉沦。

既然避不开,那就一起沉沦。

姜砚的眼中闪烁着温柔而势在必得的光芒。他拉过锦被,将两人盖住,依旧紧紧相拥。

“睡吧,江承。”他吻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每夜我都会在你身边。不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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