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勿念卿
本书标签: 古代  双男主  师徒 

第十四章

勿念卿

夜色渐深,虫鸣唧唧。

一念居内,姜砚并未如往常般酣睡,而是倚在窗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棂,望着窗外练剑坪上那个独自练剑的挺拔身影。月光洒在江承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剑光流转间,寒意森然,却又带着一种孤寂的执拗。

“唉,心事这么重,也不怕长不高。”姜砚嘀咕了一句,仰头灌了口酒,眼神却没了平时的戏谑,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看得分明,江承的进步堪称神速,对力量的掌控也日益精纯。但那孩子心底的冰封与谜团,并未随着修为提升而化解,反而像是被压抑得更深。那块万年寒铁,或许是他炼制本命法宝的关键,但也可能……是揭开某些真相的引线。

姜砚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麻烦啊……收个徒弟像捡了个谜团,还是冻得梆硬的那种。”话虽如此,他眼底却并无半分嫌弃,反而有种“既然捡了就得负责到底”的懒洋洋的坚定。

又观察了片刻,见江承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姜砚撇撇嘴,忽然扬声喊道:“喂!小江承!大晚上的不睡觉,练什么剑?扰人清梦知不知道?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挨揍呢!”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和戏谑,穿透夜色。

江承练剑的动作一顿,剑尖垂地,循声望向一念居的窗口。隔着一段距离,他能看到姜砚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夜色中似乎依旧亮晶晶的眼睛。

沉默片刻,江承收剑入鞘,并未反驳,只低低应了一声:“是。”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步伐沉稳。师尊虽然语气不着调,但让他停下,或许是因为他今日修炼已近极限,再练下去于体悟无益,反伤自身。这种看似随意的关心,他已渐渐习惯,甚至……能领会其中一二。

看着江承乖乖回去,姜砚满意地缩回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还差不多。”

次日,“挨揍”课程依旧。

那木头人傀儡不知被姜砚做了什么手脚,速度与力量竟比前几日又提升了一截,招式也更加刁钻狠辣,专攻下盘、关节、灵力运转的薄弱点,打得叶明谦哇哇大叫,叶明礼额头冒汗,连江承都绷紧了神经,全力应对。

“脚步虚浮!下盘是根,根不稳,剑就飘!”姜砚在一旁懒洋洋地指点,时不时还用扇子隔空点一下谁的后膝弯,让人一个趔趄,差点被木剑劈中。

“灵力不是死憋在丹田里的!流动起来!灌注四肢,感应危机!预判!懂不懂预判?”他又是一颗小石子弹出,精准地打在叶明谦手腕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还有你,小江承!化力!卸力!借力打力懂不懂?你的优势是精准和控制,不是当铁疙瘩!”

江承眼神一凝,侧身避开傀儡一记重劈,剑鞘并未硬格,而是贴着木剑手腕一搭一引,同时脚下步伐变幻,那傀儡的巨力竟被带偏了几分,踉跄了一步。

“咦?”姜砚眼睛一亮,嘴角弯起,“开窍了?还行,不算太笨。”

一堂课下来,三人皆是汗流浃背,身上又添新痕,但眼神却都比昨日更加锐利了几分。

休息时分,叶明谦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师尊……这傀儡……您是不是又给它加料了?感觉比昨天狠多了……”

姜砚蹲在他旁边,用扇子给他扇着风,笑眯眯道:“那是自然,你们在进步,它当然也要进步。不然怎么配得上揍你们?”

叶明礼小声问:“师尊,我们这样练,真的对获取本命法宝的材料有帮助吗?”

“废话。”姜砚用扇骨轻轻敲了下他的头,“你以为那些天材地宝是长在自家后院,伸手就能摘的?哪个没点守护妖兽或者天然险境?到时候打起来,可没工夫让你们慢慢调动灵力摆姿势。反应慢一点,就是皮开肉绽,甚至小命玩完。现在多流汗,总比到时候流血强。”

他说得随意,却让三人都沉默下来,心中更加明确了这“挨揍”课程的意义。

叶明谦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握拳道:“师尊说得对!再来!我就不信搞不定这破木头!”

姜砚挑眉:“有斗志是好事,不过……先歇够再说。欲速则不达,劳逸结合,懂?”他说着,又晃到江承身边。

江承正默默调息,感受着刚才战斗中那一丝“化力”的体悟。

“感觉如何?”姜砚问道。

江承睁开眼,看向他:“尚可。”

“只是尚可?”姜砚凑近,歪着头看他,“刚才那一下‘引’字诀,用得有点意思了。不过发力还是有点僵,这里……”他说着,手指又快如闪电地朝江承肩井穴点去。

这一次,江承似乎早有预料,肩头微沉,竟在毫厘之间避了开去。

姜砚的手指落空,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哟呵?学乖了?不错不错,有长进!”他非但不恼,反而显得十分开心,就势拍了拍江承的肩膀,“保持这个警惕性。以后遇到的危险,可不会每次都提前打招呼。”

他的触碰一触即分,自然无比,仿佛只是师长对徒弟的嘉许。

江承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低声道:“谢师尊指点。”

日子就在这般枯燥又充实的修炼中一天天过去。白天练剑、挨揍、听姜砚讲解各种杂学知识,晚上各自打坐调息,巩固金丹修为。

姜砚依旧时不时失踪,带回的消息也越来越具体。

这一日,他回来时,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懒散,将江承单独叫到了一念居。

桌上摊开一张略显古旧的皮卷,上面绘制着简陋的地图,标注着一个名为“幽寂谷”的地方,旁边还有几行小字,描述着谷内寒气极重,有异兽“冰螭”盘踞,其巢穴附近似有寒铁精英云云。

“喏,大概就是这儿了。”姜砚指着那地图,“幽寂谷,在北境边缘,那地方鸟不拉屎,冷得要死,除了修炼冰寒属性功法的,没人乐意去。这冰螭嘛,据说是有点上古血脉,不好惹,守着那寒铁不知道多少年了。”

他看向江承,眼神认真了些:“怎么样,怕不怕?”

江承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地图和“冰螭”、“寒铁精英”等字眼上,体内金丹似乎都因感应到同源之物而微微加速了流转。他抬起头,迎上姜砚的目光,眼神坚定冰冷,毫无惧色:“不怕。”

“好。”姜砚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像我的徒弟。不过光不怕没用,得有计划。那冰螭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还能吐息成冰,硬碰硬我们俩加起来估计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所以,我们得智取。”

“智取?”江承疑惑。

“没错。”姜砚凑近,压低声音,开始讲述他的计划,“我打听过了,那冰螭每隔七日,会离巢前往谷底寒潭汲取极寒之气,大约有一个时辰的空档。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需要……”

姜砚详细地说着他的计划,包括如何潜入、如何避开其他危险、如何最快速度获取寒铁以及如何撤离。他甚至考虑了各种意外情况下的备用方案。

江承认真地听着,他发现,平日里看似最不靠谱的师尊,在筹划正事时,思维竟如此缜密周到,每一个细节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大致就是这样。到时候你主要负责收取寒铁,那东西寒气极重,非你之灵力难以快速压制收取。其他的,交给为师。”姜砚说完,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精明算计的人不是他,“怎么样,师尊我还是很靠得住的吧?”

江承看着他那副“快夸我”的表情,沉默了一下,诚实地点头:“师尊算无遗策。”

“哈哈,那是!”姜砚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严肃道,“此事还需准备些东西。这几日你继续锤炼灵力,尤其要练习对寒气的极致掌控,必须做到收放由心,瞬间冻结亦瞬间收敛。我会去准备一些破禁和隐匿的符箓丹药。”

“是。”江承应下,心中因即将到来的挑战而涌动起一股久违的炽热,但表面上依旧冷静如冰。

计划既定,接下来的日子,江承的修炼更加刻苦,专注于姜砚要求的寒气掌控。他甚至主动加练,一次次将灵力催发到极致,又强行收敛,反复体会着那种精微的控制感。

叶明谦和叶明礼得知他们要去寻找寒铁,既羡慕又担心。

“江师弟,一定要小心啊!打不过就跑,不丢人!”叶明谦嚷嚷道。

叶明礼则默默递过一个装满疗伤和回气丹药的小袋子:“江师兄,以备不时之需。”

雪枫温和道:“江师弟,师尊,万事小心。宗门内一切有我。”

出发的前夜,月色如水。

江承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仔细检查了随身物品:剑、丹药、以及姜砚下午塞给他的一叠符箓。

他推开房门,却见姜砚已经等在外面,依旧是那副松垮的样子,但眼神清亮,毫无睡意。

“准备好了?”姜砚笑问。

“嗯。”江承点头。

“那就走吧。”姜砚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得像只是去山下逛个街,“早点搞定,回来还能赶上早饭。”

他袖袍一甩,一道柔和的灵力卷住江承。下一刻,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清冷的夜色中,朝着北境幽寂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拂面,脚下山河飞速后退。

江承看着前方姜砚不算宽阔却异常沉稳的背影,感受着那看似懒散随意之下深不可测的修为,缓缓握紧了拳。

幽寂谷,万年寒铁,冰螭……他来了。

北境边陲,寒风如刀。

越是接近幽寂谷,空气中的温度便急剧下降,寻常草木早已绝迹,唯有黑黢黢的嶙峋怪石和地面覆盖的永不消融的坚冰。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霜,连灵力运转都似乎变得滞涩了几分。

姜砚依旧那副闲适模样,甚至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瞬间冻成了小冰晶挂在睫毛上。他抬手抹掉,嘟囔道:“这鬼地方,还是这么冷得没人性。”

他侧头看向江承。却见江承面色如常,非但没有感到不适,周身反而自动萦绕起一层极淡的冰寒气息,与这环境隐隐呼应,让他如鱼得水,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亮起了一点微光。

“啧,看来带你过来是带对了。”姜砚笑起来,伸手很自然地帮江承拂去肩头落下的一层寒霜,动作熟稔得像做过无数次,“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像回家了?”

“家?”江承微微一怔,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他摇摇头,“只是觉得……这里的灵气很适应。”

“适应就好。”姜砚收回手,眯眼望向山谷深处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浓郁寒气,“走吧,趁那大家伙去泡澡,我们抓紧时间。”

两人收敛气息,按照姜砚事先规划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潜入幽寂谷。谷内地形复杂,冰棱倒悬,寒风呼啸着卷起冰屑,能见度极低。姜砚却像是识途老马,灵活地在冰隙与怪石间穿梭,偶尔还会回头拉江承一把,避开某些隐藏的冰裂缝或者极寒的气流漩涡。

他的手指温暖,透过衣料传来清晰的触感,在这极寒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江承每次被拉住,身体都会下意识地僵一下,但并未挣脱。

终于,在一处巨大的冰壁背后,他们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洞穴入口,但从中散发出的寒气却比外界凌厉精纯数倍!洞口边缘,甚至能看到一些幽蓝色的、仿佛金属般的矿石镶嵌在冰层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惊人的能量波动——万年寒铁!

“就是这里了。”姜砚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冰螭的老巢。它刚离开不久,气息还很新鲜。我们最多有半个时辰。”

他迅速从储物袋里掏出几面小巧的阵旗,手指挥动,阵旗精准地插入洞口周围几个方位,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光一闪即逝。“简单的隐匿阵法,能多挡一会儿它的感知。快,小江承,看你的了!收取寒铁,速度要快,动作要轻!”

江承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洞穴。

洞内更是奇寒无比,四壁皆是由万年不化的玄冰和裸露的寒铁矿石构成,仿佛进入了一个寒冰与金属的世界。中央最大的一块寒铁精英,足有半人高,幽蓝深邃,寒气逼人,仅仅是靠近,就感觉神魂都要被冻结。

江承运转金丹,精纯的冰系灵力涌出,小心翼翼地包裹向那块最大的寒铁精英。他的灵力与寒铁属性同源,非但没有引起剧烈排斥,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寒铁微微震颤,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寒气。

但收取过程依旧艰难。寒铁极重极寒,且内蕴的极寒之力不断试图反噬同化他的灵力。江承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瞬间冻结成冰。他按照姜砚事先指导的法诀,一点点地将自身灵力渗透进去,试图将其与矿石本体剥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洞外的姜砚看似懒散地靠着冰壁,实则神识高度集中,密切关注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他指尖夹着几张闪烁着雷光的符箓,随时准备激发。

突然,他脸色微变,猛地站直身体!

远处,一股恐怖、暴戾、带着滔天寒意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糟了!那家伙怎么提前回来了?!”姜砚暗骂一声,毫不犹豫地向洞内传音,“江承!快!冰螭回来了!最多十息!”

洞内,江承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但他正处于收取的关键时刻,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将这块寒铁精英彻底剥离!

他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疯狂催动金丹,不计消耗地加速剥离!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谷口传来,带着被侵犯领地的滔天怒意!整个幽寂谷都在这咆哮中震颤,冰棱簌簌落下!

“江承!”姜砚急喝一声,身影一闪已冲入洞内!

只见江承刚好将那块巨大的寒铁精英收入特制的储物袋中,但脸色苍白,显然灵力消耗巨大。而洞穴深处,一双灯笼大小的、冰蓝色的残忍眼眸已然亮起,带着冰冷的杀意锁定了他们!

“走!”姜砚一把抓住江承的手臂,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外冲去!

几乎就在他们冲出洞穴的瞬间,一道足以冻结灵魂的冰螭吐息狠狠轰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整个洞穴瞬间被厚厚的坚冰彻底封死!

“吼!”冰螭庞大的身躯完全显现,通体覆盖着幽蓝冰鳞,头生独角,狰狞无比。它发现自己守护的宝物被盗,彻底陷入疯狂,巨大的尾巴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来,所过之处,冰壁纷纷爆碎!

“啧,大家伙生气了。”姜砚嘴上说着轻松的话,脸色却凝重无比。他猛地将江承往旁边一推,自己则手腕一翻,那几张雷光符箓激射而出!

“轰隆隆!”

雷霆炸响,至阳至刚的雷光与极寒的螭尾狠狠撞在一起,勉强挡住了这一击,但逸散的冲击波依旧将两人震得气血翻涌。

“师尊!”江承稳住身形,剑已出鞘,冰冷的剑意锁定冰螭。

“别硬拼!按计划撤退!”姜砚喝道,同时双手掐诀,之前布下的隐匿阵法瞬间转为困阵,无数冰棱凭空出现,缠绕向冰螭,虽然很快就被它挣碎,但确实延缓了它的动作。

“走这边!”姜砚拉着江承,朝着另一个预先勘察好的、狭窄的冰缝疾驰而去!那是唯一可能摆脱这庞然大物追击的路线。

冰螭怒吼连连,庞大的身躯强行挤开冰壁,紧追不舍,冰冷的吐息不断喷吐,将沿途的一切都化为冰雕。

姜砚带着江承在迷宫般的冰缝中急速穿梭,险象环生。有几次,冰螭的吐息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后背掠过。

江承能感觉到姜砚抓着他手臂的手握得极紧,温暖的灵力不断渡过来,帮他抵御那无孔不入的极致寒意和冲击。姜砚的速度快得惊人,身法诡异莫测,总能在最危险的关头避开致命攻击。

但冰螭的实力远超预料,追击不休。

在一次急速转弯时,一道格外凌厉的冰息扫来,姜砚猛地将江承完全护在身后,手中扇子“唰”地展开,青光流转,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唔!”姜砚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总是带笑的脸上闪过一丝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师尊!”江承心头猛地一紧。

“没事!”姜砚抹去血迹,反而咧嘴笑了笑,眼神灼灼地看着他,“这点小伤,换一块万年寒铁,值大了!快走!”

他再次拉起江承,速度竟又快了几分!

终于,前方出现亮光,出口在望!

而身后的冰螭似乎也因为远离巢穴,咆哮声渐渐变得不甘而遥远。

两人一口气冲出幽寂谷,毫不停留,直到远离那片极寒之地,感受到外界正常的温度,才放缓脚步。

姜砚松开江承的手,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气,脸色还有些发白,却看着江承,眼睛弯成了月牙:“哈哈……成功了!小江承,我们抢了那大家伙的宝贝!”

江承站在他面前,呼吸也有些急促。他看着姜砚苍白的脸色和嘴角那抹未来得及擦干净的血迹,又想起方才他将自己护在身后的瞬间,心中某种情绪翻涌得厉害,最终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师尊,你的伤……”

“安啦安啦,小意思。”姜砚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从储物袋里摸出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长舒一口气,“啧,还是酒好喝。那鬼地方,连酒都快冻上了。”

他缓过劲来,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凑到江承面前,眨着眼问:“怎么样?刺激不刺激?怕不怕?”

江承沉默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得意和关切的笑脸,摇了摇头。经历方才生死时速,他此刻心中竟奇异地平静,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

“寒铁呢?拿出来看看,可是我们拼命弄回来的。”姜砚催促道,像个期待糖果的孩子。

江承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幽蓝的寒铁精英。即便离开了幽寂谷,它依旧散发着惊人的寒气和能量波动,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啧啧,真漂亮!”姜砚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寒铁表面,发出清越的嗡鸣,“够你炼一把顶好的本命飞剑了!到时候一剑出,冰封千里,多帅!”

他围着寒铁转了两圈,比自己得了宝贝还高兴。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

姜砚欣赏够了,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行了,收起来吧。回去好好温养,等你状态调整到最佳,师尊再教你怎么炼制。”

“嗯。”江承将寒铁收起,看着姜砚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笑容,忽然低声道:“谢谢师尊。”

谢谢你不顾危险带我来取宝。 谢谢你刚才护在我身前。

姜砚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伸手揉了揉江承的头发,把他一丝不苟的发髻都揉乱了:“傻徒弟,跟师尊客气什么?”

他的动作自然亲昵,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

江承身体僵了僵,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开,只是耳根微微泛红,在夕阳下看不真切。

“走了走了,回家!饿死了!”姜砚伸了个懒腰,重新拎起酒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江承跟在他身后,看着师尊看似单薄却异常可靠的背影,又摸了摸怀中那块冰冷坚硬的寒铁。

前路依旧未知,身世依旧成谜。

但此刻,怀中的寒铁和前方的身影,都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加快脚步,与姜砚并肩而行。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融在一起,仿佛密不可分。

上一章 第十三章 勿念卿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