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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勿念卿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承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昨夜梦魇的碎片和失控的哭泣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耳根微微发热,尤其是想起自己竟抱着师尊……还失口喊了“哥”。

他坐起身,下意识看向房间,空无一人,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姜砚的草木清气,以及肩上似乎还未散尽的、被泪水浸湿后又干涸的微妙触感,提醒他那并非幻觉。

他抿了抿唇,迅速压下心头那点不自在,恢复了平日的冷然。无论如何,金丹期的修为是实打实的,他需要尽快适应和巩固。

推开房门,练剑坪上已传来熟悉的声响。

叶明谦和叶明礼正在对练,雪枫在一旁温和指点。见到江承出来,叶明谦立刻收了剑,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压低声音:“江师弟,昨晚……没事吧?我好像听到你那边有点动静?”他脸上是纯粹的好奇,并无恶意。

江承面色不变,淡淡道:“无事,做了个梦而已。”

叶明谦还想再问,却被叶明礼拉住了。

雪枫走过来,温和的目光在江承脸上停留一瞬,递过一杯温水:“江师弟,气息已彻底稳固,恭喜。今日可要试试金丹期灵力加持下的流云剑法?”

他体贴地避开了可能令人尴尬的话题,将注意力引向修炼。

江承接过水杯:“正有此意。”

几人开始日常修炼。江承凝神静气,尝试调动丹田内那颗冰冷而强大的金丹。澎湃的灵力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流云剑法施展开来,剑风愈发凛冽,带起的寒意在空气中凝结成更明显的霜痕,剑速和威力都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叶明谦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结丹……也太厉害了吧……”

这时,姜砚才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睡眼,慢悠悠地从一念居晃了出来。依旧是那身松垮的袍子,头发随意束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窝进老位置的竹椅,拎起酒壶抿了一口,才懒洋洋地抬眼看向场中。目光扫过江承时,没有丝毫异常,仿佛昨夜那个守在榻边、给予无声安慰的人根本不是他。

“嗯,还行,没把金丹使得炸开来。”他语气随意地点评道,接着话锋一转,指向叶明谦,“你看看你!剑招软绵绵的!再看看江承!同样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今天加练半个时辰!”

叶明谦顿时苦了脸:“师尊!这不公平!”

姜砚挑眉:“怎么不公平?要不你也结个丹给为师看看?结成了,你想睡到日上三竿都行。”

叶明谦:“……” 他悻悻地闭了嘴,埋头苦练。

江承练剑的动作未有停顿,心中却微微一动。姜砚用最惯常的方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回了修炼本身,巧妙地化解了可能存在的探究和尴尬。

一天的修炼很快过去。

夕阳西下时,姜砚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江承。

“诶,小江承,等等。”

江承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

姜砚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随手抛给他:“喏,拿着。”

江承接住,玉瓶触手温凉:“师尊,这是?”

“凝神丹,固本培元,对稳定金丹初期的境界有点小用处。”姜砚漫不经心道,仿佛给的是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晚上睡前服一粒,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浪费为师的好东西。”

他说得随意,甚至带着点嫌弃,但江承握着那玉瓶,却觉得掌心微微发烫。

这丹药绝非他口中那般轻描淡写,对稳定境界大有裨益,价值不菲。而那句“别胡思乱想”,更是意有所指。

“……多谢师尊。”江承低声道。

姜砚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谢就不用了,少做点噩梦,省得吵得为师也睡不好。”他说完,也不等江承反应,便晃晃悠悠地转身走了,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江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廊尽头,许久,才缓缓收紧了握着玉瓶的手。

当晚,江承服下凝神丹后打坐调息。丹药化作一股温和醇厚的药力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金丹和经脉,让因骤然进阶而有些浮动的灵力彻底沉淀下来,心神也一片清明安宁。

他躺下后,很快入睡。

或许是因为丹药的效果,或许是因为某种心照不宣的安心,这一夜,无梦到天明。

之后几日,亦是如此。

姜砚依旧是那个懒散随性的师尊,变着花样“折磨”弟子,喝酒打哈欠一样不落,仿佛那夜的温柔守护和清晨的赠药都只是幻影。

但江承能感觉到,有些东西确实不同了。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注,在他修炼遇到细微瓶颈时,总能得到姜砚看似无意、却总能切中要害的提点。

而江承,在凝神丹和自身努力的共同作用下,金丹期的境界彻底稳固,对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纯熟。他依旧沉默寡言,依旧刻苦修炼,但眉宇间那层过于冷硬的冰封,似乎悄然融化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他知道,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此刻,他并非独行。

练剑坪上,剑风呼啸,阳光正好。姜砚在树荫下懒懒地翻了个身,嘟囔着梦话,嘴角却弯起一个无人看见的、极浅的弧度。

这师徒之名,似乎渐渐有了点实实在在的分量。

金丹彻底稳固后的第三日清晨,天光未亮,江承如同过去半月养成的习惯一样,悄无声息地起身,准备前往后山寒潭。

冰冷的潭水有助于凝神静气,锤炼经脉,更能压制某些躁动不安的情绪。这已是姜砚最初吩咐下的日常功课,他从未间断。

然而,他刚推开房门,却见姜砚已然等在他的小院外,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靠着院门打哈欠。

“师尊?”江承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姜砚鲜少起得这般早。

姜砚揉了揉眼睛,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哦,醒了?正好,省得我敲门了。”他上下打量了江承一番,点了点头,“嗯,看样子是扎实了,没白费我的凝神丹。”

江承不明所以,只是静待下文。

姜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才慢悠悠地说道:“从今天起,寒潭不用去了。”

江承微微一怔。不去寒潭?这半个多月来,无论风雨,每日浸泡寒潭已是雷打不动的功课,他甚至已渐渐习惯那份刺骨的冰冷带来的清醒与锤炼。

“为何?”他下意识地问出口。

姜砚挑眉,用扇骨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怎么?还泡上瘾了?以前让你去,是借那潭水的阴寒之气,磨一磨你体内过于旺盛却不得其法的阳刚灵力,顺便压一压你心里那点躁动不安的火气,给你这块顽石开开刃。”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了然:“如今你金丹已结,灵力自成循环,阴阳调和,寒热由心。那潭水对你而言,已然效用不大,再去,反而可能过犹不及,阴寒侵体,损了金丹的锐气。怎么,舍不得那冷飕飕的池子?”

江承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他并非舍不得,只是习惯使然,且确实能感受到寒潭带来的好处。但姜砚的解释合情合理,他如今内视丹田,那颗金丹自行运转,散发出的气息虽偏冷冽,却圆融自洽,确实不再需要外力强行压制和磨砺。

“弟子明白了。”他低声道。

“明白就好。”姜砚满意地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转身欲走,“行了,功课照旧,自己去练剑坪玩吧,为师回去补觉了……”

他走出两步,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道:“哦,对了,既然不用去寒潭了,早上省下的这点时辰……嗯,就去把一念居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吧。动作轻点,别吵着我睡觉。”

说完,也不管江承什么反应,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走了。

江承站在原地,看着姜砚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方才准备前往寒潭的方向。

不用再去寒潭了。

这意味着,他体内那曾需要借助外物来压制和平衡的力量,已然真正属于他自己,可控而强大。

也意味着,姜砚认为,他初步度过了那个需要依靠冰冷来保持清醒和压抑痛苦的阶段。

他缓缓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金丹平稳而磅礴的力量流转,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至于打扫一念居……

江承的目光转向那间总是飘着酒香、堆满杂物的屋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随即迈步走向角落,拿起了扫帚。

阳光渐渐洒满小院,练剑坪上传来叶明谦和叶明礼的呼喝声,雪枫温和的指导声隐约可闻。

而一念居内,姜砚窝在榻上,听着外面极其轻微、却又异常认真的打扫声响,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嘴角却无声地弯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将一念居内漂浮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江承执帚,动作一丝不苟。他并非仅仅在打扫,更是在梳理这方天地间残留的、属于姜砚的随性气息——散落的酒壶被归置整齐,歪斜的典籍被小心扶正,泼洒的墨迹被耐心擦拭。

屋内,榻上的姜砚其实根本没睡。他支棱着一只耳朵,听着外面那极其轻微、却又规律无比的清扫声,想象着江承那副冷着脸、却不得不干着洒扫活计的别扭模样,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声响停了。姜砚立刻闭上眼,调整呼吸,装作睡得正沉。

门被轻轻推开,江承走了进来,准备擦拭屋内的家具。他看到榻上“熟睡”的姜砚,动作放得更轻,几乎无声。

就在他擦拭到离床榻不远的书案时,姜砚忽然毫无征兆地翻了个身,手臂一甩,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梦话:“……好酒……唔……别跑……”

他这一甩手,恰好将榻边小几上半壶没喝完的酒给扫了下来!

酒壶朝着江承的方向跌落,眼看就要砸在地上,酒液四溅。

江承眼神微凝,几乎是条件反射,身形未动,指尖却迅疾如电地凌空一点!一缕极细微的冰寒灵力后发先至,精准地托住那下落的酒壶,将其稳稳地定在半空,连一滴酒都未曾洒出。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对灵力的操控妙到毫巅。

姜砚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好看到这一幕,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鼾声轻微,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江承用灵力将酒壶轻轻放回原位,看了一眼榻上依旧“沉睡”、甚至咂了咂嘴的姜砚,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是巧合?还是……

他不动声色,继续擦拭。

又过片刻,姜砚似乎睡热了,一脚将身上的薄毯踢开,大半滑落在地,衣襟也有些散乱,露出一段线条流畅的锁骨。

江承:“……”

他盯着那毯子看了两秒,终究还是走过去,弯腰,准备将其拾起重新盖好。

就在他俯身靠近的瞬间,姜砚忽然又动了!他像是梦到了什么,手臂一伸,竟精准地揽住了江承正要拾毯子的手臂,顺势往自己怀里一带,嘴里还哼哼着:“……冷……别走……”

江承身体猛地一僵!

姜砚的手臂温热,力道却不小,将他半条胳膊都箍住了,脸颊甚至还无意识地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皮肤。

“师尊?”江承压低声音尝试唤道。

姜砚毫无反应,似乎睡得极沉,只是抱着他手臂的力道又紧了紧,嘟囔着:“……暖和……”

江承整个人都僵住了。抽开?势必会惊醒姜。不抽开?这姿势实在太……而且姜砚的气息毫无遮掩地萦绕着他,让他耳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

他垂眸看着姜砚近在咫尺的睡颜。此刻的姜砚收敛了平日所有的戏谑和懒散,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颗泪痣显得格外清晰,竟有种毫无防备的少年气。

江承抿紧了唇,最终还是没有强行挣脱,只是维持着这个极其别扭的弯腰姿势,任由姜砚抱着他的手臂。

时间一点点过去,姜砚似乎终于“睡熟”了,手臂的力道稍稍松懈。

江承这才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动作轻得如同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手臂获得自由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瞬间直起身,后退了一步,气息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他快速地将薄毯拾起,尽量目不斜视地给姜砚盖好,然后像是完成了一个极其艰难的任务般,迅速退开,继续擦拭其他地方,只是动作似乎比之前更快了些。

榻上,姜砚在心里已经笑得打滚了,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露出破绽。哎呀,小江承僵住的样子真是太好玩了,耳朵尖好像都红了呢!

直到江承打扫完毕,轻轻带上门离开,姜砚才猛地从榻上坐起来,捂着肚子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值了值了……早起一刻钟,逗弄徒弟一整天心情都好。”他心情极佳地伸了个懒腰,晃到桌边,拿起那壶被江承用灵力稳稳接住的酒,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嗯,今天的酒,好像格外香醇。

而屋外,江承站在廊下,看着自己刚才被抱住的手臂,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温热和触感。他面无表情地抬手,轻轻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要将那点不自在也一并弹走。

只是那微不可查加快的心跳,和耳根迟迟未散尽的微热,却提醒着他方才那一幕的冲击。

这个姜砚……当真是……难以捉摸。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开,走向练剑坪。

阳光下的练剑坪,剑风依旧凛冽,只是偶尔,江承的目光会不经意地瞥向一念居的方向,又迅速收回,无人察觉。

练剑坪上,日头渐高。

江承一套流云剑法使完,收剑而立,气息平稳,唯有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金丹期的灵力运转愈发圆融,剑招威力倍增,但那种如臂指使的掌控感,仍需不断磨合。

叶明谦瘫在一旁,用袖子扇着风,唉声叹气:“不行了不行了,江师弟,你这结了丹之后,剑风刮得人脸疼!这还怎么对练嘛!”

叶明礼递过水囊,小声道:“哥,是你自己偷懒,昨日师尊布置的感应气流功课肯定没认真做。”

“哪有!”叶明谦嘴硬,眼神却有点飘忽。

雪枫微笑道:“明谦,修行需持之以恒。江师弟进阶神速,亦是苦修不辍之功。”

这时,一念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姜砚揉着眼睛,一副刚被吵醒的不爽模样,慢吞吞地踱步出来。他目光扫过练剑坪,最后落在江承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

“哟,扫完了?”他明知故问,晃到江承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什么新奇物件,“嗯,屋子扫得还行,没偷懒。不过这剑练得……火候还是差了点。”

江承握剑的手微紧,静待他的“高见”。

姜砚忽然伸出手指,快如闪电般在江承握剑的手腕上轻轻一弹!

这一弹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一股巧劲,恰好打在江承灵力运转的一个细微节点上。江承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奇异的酸胀感顺着手臂蔓延而上,差点没握住剑。

“下盘不够稳,灵力流转过于集中于手臂,腕部便是破绽。”姜砚收回手,歪着头笑,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若与人交手,对方只需如此轻轻一击,你这剑怕是就要易主了哦,小江承。”

他凑近了些,几乎贴着江承的耳朵,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就像早上那样,轻轻一拉就过来了……”

江承的耳根“唰”地一下又红了,这次连脖颈都透出点薄红。他猛地绷紧身体,后退半步,眼神冷冽地瞪向姜砚,唇抿成一条直线。

姜砚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窘迫,又是一笑,转身就溜达回他的竹椅,窝进去灌了一大口酒,心情颇好地哼起了小曲,还故意朝江承眨了眨眼。

叶明谦看得一头雾水,挠头道:“师尊刚才说什么了?江师弟你脸怎么有点红?很热吗?”

江承:“……无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被戏弄的恼意和莫名的躁动,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剑上。回想姜砚方才那一弹指,虽然方式讨厌,但指出的问题却一针见血。他再次起势练剑,刻意调整了灵力分配,更加注重下盘与整体的协调。

雪枫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姜砚,又看了看明显在憋着股劲、练得更加认真的江承,温和地笑了笑,并未多言。

姜砚在树荫下眯着眼,看着江承那副冷着脸跟自己较劲的模样,觉得比喝了最醇的美酒还舒畅。

午休时分,叶明谦拉着叶明礼研究新看到的机关图,雪枫在一旁安静打坐。

姜砚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包油纸裹着的蜜饯,自己叼了一颗,又晃到正在调息的江承面前,递过去:“喏,尝尝,甜的。”

江承睁开眼,看着那包递到眼前的、散发着甜香的蜜饯,又看了看姜砚那双含着笑、亮晶晶的眼睛,沉默着,没动。

“怎么?怕为师下毒?”姜砚挑眉,自己又吃了一颗,“放心,没下毒。”

江承:“……” 他最终还是伸出手,拈起一颗最小的,低声道:“多谢师尊。”

“乖。”姜砚满意地笑了,顺势就在他旁边坐下了,也不管地上脏不脏,“说起来,你如今金丹已成,算是正式踏入修行门槛了。有没有想过……本命法宝打算炼个什么类型的?”

本命法宝?江承微微一怔。这对于之前的他来说,太过遥远。

“弟子……尚未想过。”他如实回答。

“剑修嘛,多半还是炼剑。”姜砚自顾自说着,晃着手中的蜜饯包,“不过剑也有千百种,重剑、轻剑、软剑、子母剑……或者,炼点别的?比如扇子?”他说着,还拿出江承画的勿忘我折扇“唰”地打开,故作潇洒地扇了扇。

江承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道:“弟子愚钝,还是觉得剑更合适。”

“啧,没劲。”姜砚合上扇子,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道,“那你想不想找点好材料?为师知道有个地方,藏着块极品的万年寒铁,正好契合你的灵力属性,用来做剑胚再好不过……”

他的气息带着蜜饯的甜香和淡淡的酒气,拂在江承侧脸上。

江承身体微不可查地往后倾了倾,避开那过近的距离,但听到“万年寒铁”时,眼神还是亮了一下:“何处?”

姜砚见他上钩,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地方嘛……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嘛……”他拖长了调子,眼睛弯弯地看着江承,“你得先答应师尊一个小条件。”

“……什么条件?”

“嗯……”姜砚故作思考状,指尖点着下巴,目光在江承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转了一圈,忽然伸出另一只手,飞快地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手感冰凉,滑腻,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条件就是……以后师尊给你东西,不准犹豫超过三息!就像这样!”姜砚得手后迅速跳开。

江承彻底愣在原地,脸颊上那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烧了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姜砚,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手按上了剑柄,周身寒气四溢:“师尊!”

叶明谦和叶明礼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好奇地看过来。雪枫也睁开了眼。

“哎呀呀,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嘛?”姜砚见好就收,笑嘻嘻地摆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那地方有点危险,等你境界再稳固些,师尊带你去逛逛。”

他说完,把剩下的蜜饯一股脑塞进江承手里,哼着曲儿溜达走了,留下江承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包蜜饯,脸颊还残留着被捏的触感,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姜砚……当真是……为老不尊!(虽然姜砚一点不老)

然而,气恼之余,那“万年寒铁”的消息,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悄然埋下。

下午的修炼,江承练得格外凶狠,剑风刮得叶明谦嗷嗷叫,不敢靠近。仿佛把对某位无良师尊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剑上。

树荫下,姜砚惬意地喝着酒,看着那明显带着情绪、却因此将剑招使得更加凌厉决绝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嗯,逗弄徒弟,有益身心健康,更促进徒弟修为,甚好,甚好

接连几日,姜砚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变着法子地逗弄江承。

有时是练剑时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点评一句“腰力不行啊小江承”,手指还不老实地在他后腰轻轻一点,惊得江承剑招差点走形;有时是吃饭时非要把他不喜欢吃的青菜夹到江承碗里,美其名曰“营养均衡”,看着江承冷着脸却又不得不吃下去的模样偷笑;有时甚至只是单纯地路过,也要手贱地扯一下江承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带,然后在他冰冷的注视下笑嘻嘻地跑开。

叶明谦和叶明礼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甚至开始偷偷打赌师尊下次会用什么方式招惹江师弟。雪枫则总是无奈地摇摇头,温和地打圆场,偶尔也会在姜砚闹得太过时,轻声提醒一句“师尊,适可而止”。

江承从一开始的愠怒、隐忍,到后来渐渐摸索出一点应对之道——尽量无视。只要不给反应,姜砚自觉无趣,或许就能消停些。

但这似乎更激起了姜砚的挑战欲。

这日,姜砚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小、毛茸茸的灵鼠,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看起来机灵又可爱。

“喏,这个给你。”姜砚把那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塞进江承手里。

江承下意识接住,那柔软温暖的触感让他身体一僵。他不习惯接触这种弱小的活物,尤其是姜砚给的,必定有诈。他冷着脸就要递回去。

“哎,别急着还啊。”姜砚按住他的手,笑得一脸纯良,“这可是寻宝鼠的幼崽,鼻子灵得很,最擅长寻找天地灵材。养熟了,以后找什么万年寒铁、冰晶雪莲之类的,可就方便多了。”

江承动作顿住。寻宝鼠?他确实在典籍上见过相关记载,极其稀有,驯养不易。

“放心,没下毒,也没下咒。”姜砚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松开手,耸耸肩,“就是觉得这小东西冷冰冰的,跟你挺配,送你做个伴儿。省得你一天到晚板着脸,跟块冰山似的。”

那小白鼠在江承掌心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他身上纯净的冰寒灵气,不仅不怕,反而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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