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黑市交锋见端倪

离太后寿宴还有七日。

白日里，萧夫人带着宗中几位年轻女孩儿游览京城繁华，笑语嫣然。

而萧墨言却从未放松警惕。京城越是热闹灿烂，其阴影下的污秽便越发值得探究。

京城郊外不过十里，便有一处声名狼藉的黑市，做着诸多见不得光的勾当。萧墨言此前便对此颇有耳闻，君灼叛逃之事虽了，但其背后是否另有隐情？她决定趁夜一探。

是夜，她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素衣，青丝简单束起，以面纱遮面，借着朦胧月色，悄无声息地潜往黑市所在。她并未刻意隐藏行踪，果然，行至半途，便察觉身后缀上了一条“尾巴”。那跟踪者轻功极佳，气息收敛得几乎完美，但其身形步法，与那夜林中所见黑衣女子的手下颇为相似。

萧墨言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不紧不慢地前行，心中已提高了警惕，索性将计就计，看看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黑市藏匿在一处废弃的村落之下，入口隐蔽，内里却别有洞天，灯火昏暗，人影绰绰，交易低声进行，弥漫着一股诡秘的气息。

萧墨言寻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指尖看似无意地转动着粗糙的茶杯，目光低垂，实则耳听八方，将周遭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她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

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的阴影里。

“萧宗主，可是在等我。”来人的声音经过刻意压低，带着一丝仿佛掌控一切的自信。

萧墨言缓缓转头，当看清对方同样覆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眸时，她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虽极快掩去，却仍让对面的人捕捉到了。

“是你？”萧墨言的声音透过面纱，清冷依旧，却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慎。眼前这黑衣女子，与那夜林中之人身影重叠，更与萧府中那位气度不凡的“凌姑娘”渐渐重合。

慕容凌云轻笑一声，并未否认：“萧宗主果真聪慧。”她自然地在萧墨言对面坐下。

不错，跟踪萧墨言的那人正是慕容凌云身边的暗卫墨池，他将萧墨言的行踪毫无保留的告知给慕容凌云。

“你那日无意间看到在下清理门户，而后又意料之外的出现在萧家，这绝非偶然吧？”萧墨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

“是，也不是。”慕容凌云回答得干脆，“林中相遇确是意外，但萧府之行，是我有意为之。至于目的……”她目光直视萧墨言，“是想与萧宗主谈一桩交易。”

“交易？”萧墨言眉梢微挑，语气疏离，“在下与阁下似乎并无交集，更无交易可谈。琉宗避世，不涉朝堂，亦不卷入江湖纷争。”

“我便知你会如此说。”慕容凌云并不意外，轻笑一声，“但我带来的筹码，或许能让你改变主意。”

“阁下的游戏，在下并不感兴趣。”萧墨言端起茶杯，做出送客的姿态。

慕容凌云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轻轻置于桌上，指尖微动，将其推至萧墨言手边。“萧宗主不妨先看看这个，再下论断不迟。”

萧墨言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沉默良久。终是放下茶杯，拿起信函拆开。当目光扫过信纸上那寥寥数行字时，她皱了皱眉——那纸上赫然写着：“君灼，实乃晋安侯早年失踪之庶女赵婉。”

她迅速压下心中波澜，抬眼看慕容凌云，眼神锐利如刀：“你想拉我下水，手段未免拙劣。君灼十五岁入我琉宗，身世清白，我亲自查过，并无任何可疑之处。”

“毫无痕迹，便是最大的可疑，不是吗？”慕容凌云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不疾不徐地道，“晋安侯庶女，名唤赵婉，十岁时于上元灯节意外走失，下落不明。晋安侯夫人善妒，此事当年被侯爷强行压下，秘而不宣。但府中旧人依稀记得，那女孩儿走失时，颈后有一枚形似杜鹃花的淡红色胎记。不知萧宗主可曾留意过？”

萧墨言心中一凛。君灼颈后，确有那么一枚胎记！当初给她取名君灼，也与这块胎记有关。此事极为隐秘，若非极其亲近之人，绝无可能知晓！但她依旧冷声道：“即便如此，又能说明什么？或许只是巧合。阁下处心积虑查这些，究竟想做什么？又以何种身份让我信你并非在设局构陷？”

慕容凌云迎着她冰冷审视的目光，坦然道：“我确有所求，但绝非构陷。至于我的身份……”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相信不久之后，萧宗主自会知晓。届时，你就会明白，我是否有能力、又有何立场与你查清此事背后的一切关联。”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君灼叛逃，所窃宗主令，所欲交换之物，或许并非单纯为了私利那么简单。晋安侯府的水，比萧宗主想象的要深得多，或许也与你琉宗的安稳息息相关。萧宗主洁身自好，自然也不想琉宗处于江湖与庙堂的漩涡之中，对吧？”

说罢，慕容凌云不再多言，起身，对着萧墨言轻轻笑了一声，看她深思模样，还是忍不住靠在她耳边打趣一声，“宗主放心，水再深，我也舍不得让你陷进去。”说罢，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之中，留下萧墨言一人久久回不得神。

月光透过残破的顶棚缝隙洒下，照亮她眼中变幻莫测的光芒。慕容凌云的最后几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疑虑。君灼的事，或许真的并未结束。

还有，她贴在自己耳边说的那话又是什么意思，“她究竟什么来头？”自言自语并未得到回应。

那夜萧墨言回到萧府，恰巧丹华与青栀来信，信中写道，他们二人沿着线索一路追查到沧州，而沧州正是晋安侯的地盘。

（故事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