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若水将梨花银钗插进发间时,指尖特意按了按钗柄——素钗虽素,但冰冷的钗身时刻提醒着她冷静。
“小姐,夫人让您过去呢,说首辅府的马车快到了。”锦儿捧着披风进来,见她对着铜镜出神,又补了句,“方才听管家说,今日赏花宴请了不少京中贵胄,连几位皇子都在受邀之列呢。”
“皇子?”乔若水指尖一顿,面上故作茫然,“是哪几位皇子?”
她明知傅鹤亭必在其中,却故意装傻——如今她与傅鹤亭素未谋面,若表现出对他的关注,反倒不合常理。
锦儿想了想:“听说是三皇子和五皇子,其他的倒没细问。”
乔若水“哦”了一声,转身让锦儿系披风,眼底却已算得清楚。前世她与傅鹤亭的“初遇”,本就该是这场赏花宴——彼时她在梨花园中被绊倒,傅鹤亭“恰好”路过扶住她,一句“乔小姐当心”,再加上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让她自此动了心。
可如今她才明白,哪有什么“恰好”。傅鹤亭早查清了她的行踪,知道她会去梨花园,乔家现在蒸蒸日上也是皇上的红人、根基渐稳,想借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让她对他生出好感,为日后拉拢乔家铺路。
乔若水走到妆台前,将一支嵌着碎钻的珠花取下来,换成了一支素银簪子。前世她为了在傅鹤亭面前显得“明艳动人”,特意戴了那支珠花,反倒成了园子里的焦点,也让傅鹤亭一眼就锁定了她。这一世,她要藏起锋芒——素银簪子配月白襦裙,看着清雅却不惹眼,正好能让她在宴上低调观察,既避开傅鹤亭的“初遇”设计,也能暗中留意他如何接近其他勋贵、打探乔家底细。
刚下楼,便见母亲柳氏正与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说话,正是首辅秦夫人。两人见她下来,柳氏笑着招手:“若水来了?快见过首辅秦夫人。”
乔若水依礼屈膝行礼,秦夫人立刻拉过她的手,掌心温软,语气满是喜爱:“许久未见若水,到是越发伶力了起来。这月白襦裙衬得你像枝带露的梨花,清雅极了。”
乔若水浅浅一笑,正要回话,却听秦夫人话锋一转:“对了,今日我家落青特意嘱咐,让你到了宴上多陪她逛逛。她昨日还跟我念叨,说得了些江南新制的冷香,想请你一同品鉴呢。”
乔若水心中猛地一凛,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前世秦落青是她实打实的闺中密友,哪怕后来她被傅鹤亭打入冷宫、废去后位,秦落青还曾哭着求秦首辅入宫求情,虽最终没能撼动傅鹤亭的决心,却也因这事被迁怒,后来秦首辅遭傅鹤亭忌惮被罢官,乔若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愧意,很快又被冷静压下。
她抬眼时,脸上已漾开自然的笑意,语气亲昵却不失分寸:“姨母说笑了,我与落青自小一同长大,她的邀约,我自然是要应的。正好我也好奇,江南的冷香,比咱们京中常见的,到底特别在何处。”
这话既应下了邀约,也维持着两人“交好”的常态,不让秦夫人起疑。柳氏见状,笑着补充:“她们俩啊,从小就黏在一起,如今长大了,还是这般亲近。”
秦夫人也笑起来:“可不是嘛,落青常说,京中贵女虽多,却只有若水合她的脾性。行了,时辰不早了,咱们快些出发,别让落青在府里等急了。”
乔若水跟着母亲和秦夫人走出府门,踏上首辅府的马车时,悄悄摸了摸发间的梨花银钗,傅鹤亭的算计、秦落青的情谊,都成了她这一世必须握紧的“棋”。她既要避开傅鹤亭的陷阱,护好乔家,也要想办法护住秦落青,不让前世的悲剧再落在这位友人身上。
马车缓缓驶动,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乔若水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静的算计——天下执棋人多的是也不差她一个。改写命运的开端,这一局,她必须赢。